《天涯·明月·刀》是当代武侠小说作家 古龙 ( 熊耀华 )创作的中篇小说,是“ 小李飞刀 ”系列作品的第四部。
江湖上存在着一位坐拥巨大财富和名望的武林之首—— 公子羽 ,他编造出一个天下第一 暗器 的传说,致使大量武林高手丧命,同时还派出卧底血洗了 孔雀山庄 。主人公 傅红雪 是一名武艺高超但身有残疾的游侠,他得知了孔雀山庄命案的真相后决心杀死公子羽,在战胜公子羽及其党羽后,面对巨大的名利诱惑,他选择了放弃名利,回到心爱的女人身边。
《天涯·明月·刀》接续《 边城浪子 》的故事,塑造了傅红雪这一经典侠客角色,同时这部作品也被视为是 古龙 创作的“新派武侠小说”的代表之作,《天涯·明月·刀》出版之后更是陆续改编为电影、电视剧、游戏,受到市场欢迎。
有学者认为, 古龙 在这部作品中更多追求形式上的突破,他通过语言上的变革对传统武侠小说的模式进行了“破坏性创新”;而一句一段,将诗歌和散文的手法应用到小说里的“ 古龙体 ”正是从这本书里正式出现的。
成书背景
古龙曾在自己另一部作品的序言中直白地写道,《天涯·明月·刀》是最使他觉得痛苦,也最让他感受到挫折的作品。
在这部小说中他打破了传统武侠小说的写作惯例,创新性地运用了自己独特的“古龙体”文风,并在情节和故事风格上都进行了大胆变化,而这也使得小说连载初期受挫,惨遭腰斩。 古龙 在《天涯·明月·刀》中进行的大胆尝试在当时并没有收到很好的效果,更多人认为这是对传统武侠小说写作的一种“破坏”,来自读者的负面反馈也为古龙带来了前文所述的痛苦与挫败感。
古龙对武侠小说有着更高的展望,意图冲破市场上武侠小说风格的局限。当时 港台 地区已经涌现出了大量武侠小说,各大报刊成为了武侠小说作家们的必争之地。
在这样的环境下,古龙指出,当时武侠小说的发展已经陷入了瓶颈,尽管市面上武侠小说的数量庞大,但重复的情节和相同的套路都导致了武侠小说质量下降,读者甚至不把武侠小说当作一种文学来看。基于这样的环境, 古龙 出于对作品文学性与先锋性的追求,认为武侠小说应该也必须进行创新。
古龙的阅读量大且涉猎广泛,他有意反省中文武侠小说的不足,试图将其他类型作品的长处吸收并转化到自己的作品中。从《天涯·明月·刀》开始,古龙借鉴西方经典名著的手法,注重对人性的刻画,并将重点放在人性的挣扎与冲突上,通过人物情感的波动来引导故事高潮,他指出故事不应该写神仙道士或者家国情怀,而是要写人,人的情感是最具吸引力的。 于是 古龙 基于自己的思考,在文字和内容上都进行了大胆创新,最终完成这部风格独特的“新派”武侠小说。
内容情节
作为“ 小李飞刀 ”系列的第四部,《天涯·明月·刀》的故事发生在《 边城浪子 》之后,主人公 傅红雪 此时已人到中年,但仍拥有高强的武艺和致命的快刀,他刀不离手,拖着蹒跚的脚步过着贫穷又克制的流浪生活。江湖武林之首, 公子羽 ,因为精于算计、无比贪婪导致容貌衰老,他利诱天下第一剑 燕南飞 扮演替身做他控制武林的棋子。没想到 凤凰 集中,燕南飞比试中不敌傅红雪,公子羽便给燕南飞一年的时间再次战胜傅红雪,否则便不再需要他。燕南飞和刺客 明月心 便去潜伏在傅红雪身边, 傅红雪 再次击败了燕南飞,但察觉到燕南飞身上的神秘使命而没有杀死他。燕南飞为了暗杀 傅红雪 ,告诉他公子羽谱写了名人榜,导致榜上的人为了威名互相厮杀,他用诡计使傅红雪信任他和明月心,帮他找孔雀 。
但实际上是 公子羽 编造了一个天下第一 暗器 —— 孔雀翎 的传说,他利用这一故事诱使各路江湖人士为争夺孔雀翎而死,同时他派出卧底 卓玉贞 潜伏在孔雀翎主人 秋水清 身边,做了他的情妇。 傅红雪 来到 孔雀山庄 后,孔雀山庄被公子羽手下灭门。秋水清在临死前将卓玉贞托付给了 傅红雪 ,随着二人的相处,傅红雪识破了卓玉贞的身份并了解了孔雀山庄灭门事件的经过。
最终,在识破身边人真实身份并明白公子羽的野心后, 傅红雪 决心杀死 公子羽 。在接近 公子羽 的过程中他不断遭遇公子羽派出的杀手,历经险阻后他终于来到公子羽的住处,认出 明月心 就是公子羽的妻子 卓夫人 ,并在决斗中杀死了作为公子羽替身的 燕南飞 ,随后公子羽邀请 傅红雪 接替燕南飞担任新的替身,傅红雪看着被名利折磨得异常苍老的公子羽,拒绝了他的邀请,转身放弃了 公子羽 提供的财富和地位。而 公子羽 也意识到名利的空虚,对江湖争斗感到厌倦,与明月心携手归隐山林,从此退出江湖。
人物角色
傅红雪
傅红雪 是这部作品的主人公,他皮肤苍白,右足残疾,刀法出神入化,患有癫痫症。在《天涯·明月·刀》中首次出现时, 古龙 是这样描写他的:
古龙 漂泊不定的童年经历体现在他的作品中,对人物形象是塑造也有很大的影响,在 傅红雪 身上体现出的对个体身份的焦虑以及对 生存空间 的探寻,也正是古龙自己对孤独人生的追问。
傅红雪在这部作品中表现出了明显的 精神分裂 与自卑自虐的心理倾向,在古龙笔下,傅红雪的使命始终是替他人复仇。这让 傅红雪 的一切行为对他自己而言都是无意义的,他没有目标更没有理想,只有孤独的内心和对自己所作所为产生怀疑和犹豫。但在与 公子羽 庞大势力斗争的过程中,他完成了自我的觉醒。这样由内而外的成长与蜕变也构成了武侠小说中浪子在“游历”过程中寻找自身意义与存在价值的文学魅力。
公子羽
《天涯·明月·刀》中的反派角色,是江湖传奇 沈浪 的唯一传人,也是武林之首。相传天下只有两样武器可以击败他,一个是天下第一 暗器 “ 孔雀翎 ”,另一个则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咒》。公子羽势力遍布江湖,身边有五名武功深不可测的贴身护卫,分别以琴棋书画剑命名,即俞琴、顾棋、唐诗、吴画、 萧剑 五人。
由于过度膨胀的野心和无法克制的巨大欲望,虽然 公子羽 和 傅红雪 同样是37岁,但他看上去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终日躲藏在 铜镜 后。他的替身 燕南飞 被傅红雪击败后,想让傅红雪扮演他的新替身,在傅红雪拒绝利诱后,公子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生活的空虚,放弃杀掉傅红雪。他厌倦了江湖的斗争,于是带着 明月心 一起前往深山隐居,从此退出江湖。
燕南飞
英俊潇洒,武艺高强的剑客,人称“天下第一剑”,同时也是江湖名人榜的第一位,他的武器是用各种毒物融合构造出的 蔷薇剑 。后被 公子羽 收买扮演他的替身,第一次刺杀 傅红雪 失败后,他用诡计骗取傅红雪的信任,并在 孔雀山庄 被灭门后假死,最终在傅红雪来到公子羽处决斗时被识破身份,败于傅红雪后自杀身亡。 燕南飞 起初是潇洒的侠客,但在权力金钱的熏陶下逐渐丧失了本心,成为了公子羽用来掌握武林的棋子,最终自杀身亡,可悲可叹。
明月心
实为公子羽的妻子,原名 唐蓝 ,被公子羽指派与燕南飞一起刺杀傅红雪,并为此化名为 明月心 ,在接近 傅红雪 的过程中 易容 成与 翠浓 相似的长相,几番纠葛后最终被傅红雪识破。自始至终为 公子羽 的计谋倾尽所有,在卓夫人、翠浓、明月心三个身份之间穿梭,看穿了 傅红雪 的脆弱和痛苦,最终与公子羽一起归隐山林。这一角色亦正亦邪,痴情坚强,是本部作品中出现最多的女性角色,同时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将傅红雪与公子羽串联起来,通过身份的转换不断向读者揭露傅红雪悲惨的过去和敏感脆弱的内心世界。
艺术特色
《天涯·明月·刀》是 古龙 走出传统武侠定势、摆脱 金庸 作品的影响后,由自我风格的摸索尝试,逐渐成长为风格鲜明成熟过程中的代表作。 古龙 将要进入自己的巅峰时期,这段时期的作品都具有典型的古龙风格,这一阶段,古龙从选材与风格上都拓宽了传统武侠小说的边界,也因此被认为是真正的“新派”武侠小说家。
语言风格
从文风上来看,在这部小说中,古龙正式开始大量使用“以诗入文”的手法,将诗歌与散文的语言风格融入武侠小说中,并且在文本中反复使用 蒙太奇 的手法,尝试以电影镜头的方式来为读者营造一种三维的阅读体验。
此外, 古龙 在这部作品中运用的语言非常富有韵律感和节奏感,同时大量运用对比强烈的色彩,与他标志性的 短句 和分段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简洁飘逸的独特语言风格。
这样的语言尤其体现在对动作的描写中,古龙认为,武侠小说中的动作描写应当是简单有力,不落俗套的,所以古龙对武打动作的描写放弃了套路化的模式,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对心理和氛围的渲染和描写。
角色塑造
从角色塑造方面来看, 古龙 在《天涯·明月·刀》中对人性进行了深入挖掘,塑造出与传统的正义“ 侠客 ”形象不同的主人公 傅红雪 ,他一出场就是中年人,没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身上带着浓郁的孤独气质。连其他人物如 燕南飞 、杜十七、 公子羽 也脱离了传统武侠小说 脸谱 式的形象的“ 浪子 ”,是有血有肉,富有生命力并具有明显的现代人的人格特点的。 古龙 正是通过这些生动的角色形象来折射当时的社会,反映古龙内心的价值观和对人生的思索。这也是 古龙 试图为武侠小说正名做出的努力,对于社会普遍将武侠小说视为“非文学”的 休闲读物 的趋势的一种对抗。
情节设定
传统武侠小说中,邪不压正是永恒的主题,主人公总是可以战胜拥有强大实力和财富的邪恶反派,但在《天涯·明月·刀》中,这一主题发生了变化。在经历了重重磨难后,主人公只能战胜反派 公子羽 的替身,并且战胜后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拒绝担任新的替身,在这样的设定下,公子羽成为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反派,主人公甚至没有机会和他对决,这样巨大的实力悬殊为整部小说笼罩上了一层悲凉的基调,而这样的设定在当时的武侠小说中也是独树一帜的。
作品评价
《天涯·明月·刀》是一部标志着 古龙 写作风格 转变的作品,也是古龙武侠小说创作的重要转折点,它的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其中,批评的声音认为这部作品进行了过于大胆的尝试,导致了古龙此后的作品质量逐渐下滑。
关于武侠小说中采用诗化文体是否恰当,学者们各持观点,尽管不少人认为古龙这种独一无二的文体为其作品带来了高远的意境与非凡的艺术效果,但也有很多评论者对这样的写作方法提出了批评。
有评论者指出, 古龙 的这种写法是“为了创新而创新”“为了变化而变化”,这种博人眼球的破坏性创新实质上是对“散文诗体”的一种滥用,大量的分行分段,使得整部小说的行文被拆成碎片,最夸张时甚至用一个单字作为一段,这样的写法对 中国 文字乃至语法结构都构成了巨大的伤害。
本书中随处可见的 倒叙 以及 蒙太奇 手法也收到了很好的评价。借助蒙太奇的笔法, 古龙 得以调动读者的多种感官,其跳跃生动的叙事也可以满足读者的阅读需求,在留下大量供读者遐想的空间的同时,也带来了 古龙小说 独一无二的阅读体验。
一些学者指出, 古龙 的这种笔法深受 欧内斯特·海明威 “ 电报 体”的影响,即有意淡化人物的动作以及事件的经过,通过一句一段,简明隽永的对话来推动文本,并将其称作“武侠小说中的电报式文体”。不过,也有批评指出古龙的这种所谓创新毫无章法可言,只是偶尔会有佳作,更多情况下无端的分段和 蒙太奇 描写都属于画蛇添足,文字的跳跃也让故事情节上存在许多无法接续、难以解释的地方,究其原因,批评者认为 古龙 使用这种写作方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通过大量短句分段从稿费中牟利。
作品影响
“古龙体”
在《天涯·明月·刀》中, 古龙 在语言风格上大胆创新求变,他在经典武侠小说的传统行文模式中大胆加入了“散文体”与“诗体”,不拘一格地对文章进行灵活 断句 与分段,堪称是武侠小说中的一大创举。其文中对白与描写也越来越富有现代诗的形态,开创性地形成了自成一派的“古龙体”。
以上面这段为例,这段文字采用对答的形式,语言简洁凝练,明月和刀等 意象 相继出现,大量使用的比喻和排比等手法结合 古诗 般的传统 写意 手法,产生了极强的画面感,同时也营造出了悲凉忧伤的氛围,为整部作品奠定了感情基调。
这种“ 古龙体 ”长短结合,轻灵飘逸,带有浓浓的诗意,因此深受读者们的喜爱,并在网络上广为流传,一度成为读者和网友们模仿的对象。市面上还出现了专门讲授如何模仿写作“古龙体”的书籍。由此可见, 古龙 的语言风格自成一派,其简明、跳跃的语言表达与武侠小说紧张的气氛与节奏相得益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衍生作品
除了在文体与 写作风格 上产生了巨大影响与争议外,《天涯·明月·刀》自出版以来多次被改编成影视作品。1976年 邵氏兄弟 首次将这部作品改编为电影,由 楚原 导演, 狄龙 等人主演,这部电影中对 傅红雪 这一角色进行了适当修改,本作中傅红雪不再有足部残疾,也没有原著小说中那样阴郁,情节上也同样作了相应调整,将原著中傅红雪孤独的的复仇故事改为了年轻时为追求名利而放弃爱情,后孤身一人一刀走遍天涯寻找丢失的真爱的故事。
1985年《天涯·明月·刀》首次被改编为20集电视剧,由 李元科 导演, 潘志文 等人主演,这一版的故事情节和 人物设计 都更接近原著,并未进行大幅度改编;2012年, 华策影视 将原作改编为电视剧,由 钟汉良 、 陈楚河 等人主演。
2016年,由 腾讯控股 北极光工作室 研发的一款武侠题材的3D 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 “天涯明月刀”正式上线,游戏中的人物、剧情、背景设定均由小说《天涯·明月·刀》改编而成。游戏凭借精美的画面和丰富的剧情在同类产品中脱颖而出,拥有大量玩家,《天涯·明月·刀》甚至已经逆向输出至海外市场,成为了中国首款成功走出国门的自主研发网络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