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人间》是 毕飞宇 创作的长篇小说,首发于杂志《 收获 》2023年第3期,2023年7月,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单行本。
《欢迎来到人间》的创作动因源于2006年毕飞宇看到的一则新闻。 《欢迎来到人间》围绕一个“医患纠纷”展开,塑造了各种医生形象,描述了医院这个特殊空间的生态。主人公与世俗社会格格不入,最终因为精神失常而自命为芸芸众生的拯救者,制造了一幕拯救的荒诞剧。小说的叙事修辞复杂,融入大量口语表达、 反讽手法 与机智哲思。接续 鲁迅 构造的疾病 隐喻 系统,《欢迎来到人间》深入探索了拯救与被拯救之间的复杂关系。由于 形而上学 的衰亡、后现代的皈依,拯救丧失了观念基础而只能停留于反讽结构。
《欢迎来到人间》相继获得2023年《 收获 》文学榜长篇小说榜榜首、《 当代 》长篇小说论坛2023年度长篇小说榜首、《扬子江文学评论》2023年度文学排行榜长篇小说榜首、 腾讯控股 好书2023年文学原创十大好书、 中国中央电视台 《读书》节目2023年度十大好书、人民文学出版社2023年“年度十五大好书”、第八届长篇小说年度金榜(2023)、2024“鑫飞杯·小说选刊奖”长篇小说大奖、 名人堂 2023年度十大好书、第四届 北京大学 王默人 —周安仪世界华文文学奖等一系列荣誉。
创作背景
《欢迎来到人间》是 毕飞宇 在 茅盾文学奖 获奖作品《 推拿 》之后,时隔15年推出的长篇小说新作。毕飞宇曾说,这部作品的创作动因,源于2006年他看到的一则新闻。为了写好这本书,他花了近一年时间,泡在南京某医院的泌尿科“深入生活”。创作时,他尽量保持中立,把人物的善恶是非、理性与非理性交给读者评判,体现出“不作限定、不加评判”的人物塑造原则。
出版历史
2023年5月,《欢迎来到人间》正式亮相《收获》2023年第3期;7月,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单行本。
内容情节
《欢迎来到人间》的故事发生在 2003 年 “ 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 ” 即将结束的 6 月,地点聚焦于市第一医院的泌尿外科 —— 这个早在 20 世纪 90 年代就以 89% 的肾移植成活率成为行业 “驰名品牌” 的科室,却在 “非典” 后的几个月里接连遭遇六例肾移植病人因并发症死亡的案例,而年轻姑娘田菲的离世成为压垮主刀医生傅睿的第七根稻草。作为科室的 “第一把刀”, 傅睿 不仅首次遭遇了田父的医暴,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被外界赋予的 “完美医生” 形象彻底崩塌。 傅睿 的人生本就被原生家庭牢牢规划:父亲曾是医院老书记,母亲曾是播音员,从学医选择到 职业发展 ,他从未拥有过真正的自主,多年来始终活在他人的期待与评价中,靠着精湛医术维系着 “好儿子”“好丈夫”“好医生” 的多重标签,田菲的死亡让他精心构建的精神世界开始出现裂痕。
事故发生后,医院决定派傅睿参加市里的骨干培训,而他的父母、患者老赵也纷纷为他设计所谓的 “成长方案”,傅睿就此踏上了充满坎坷的 “来到人间” 之路。这段旅程中,他的行为愈发反常:半夜跑去探访患者老赵,确认对方 “暂时安全” 后才如释重负;执着于挖掘被水泥掩埋的 尼古拉·哥白尼 雕像;后背不受控制地奇痒难耐,这种痒如同精神困境的具象化,尖锐又猖狂,始终无法缓解。他对一直爱慕自己的护士小蔡产生了复杂的 “救赎欲”—— 小蔡曾在医暴时挺身保护他,却后来被房地产富商胡海以二十万银行卡明码标价 “包养”,傅睿无法接受这份 “堕落”,竟依照职业习惯想为她制定 “临床救赎方案”,甚至尝试了 “呕吐疗法”,但最终他不得不承认,现代医术根本无力拯救人的灵魂。与此同时,身边人的人生轨迹与傅睿形成鲜明对照:资质平庸的妹妹傅智活得平凡却安稳从容;同门师兄弟郭栋没有他得天独厚的人脉资源,却性格开朗随和,不仅在科室里颇受欢迎,还明目张胆地与巡回护士安荃保持暧昧关系,活得远比自我封闭的傅睿自在。傅睿的婚姻早已暗藏危机,妻子王敏鹿在相亲时就看穿了他内心的不自信与对母亲的依赖,“傅睿,欢迎来到人间” 这句腹语成为她面对丈夫时的隐秘宣言,而两人长期冷淡的夫妻生活、家里大小事务全靠王敏鹿独自支撑的现状,更凸显了傅睿在亲密关系中的缺席。科室里关于他与郭栋谁更适合重点培养的职场竞争,以及培训期间被开发银行副行长郭鼎荣当作重要人脉百般讨好的经历,都让习惯了活在 “完美” 枷锁中的傅睿越发无所适从。
患者老赵为感谢傅睿的深夜探访,将此事写成日记发布在自媒体上,发现疑似被抄袭后又改成 “人民来信” 刊登见报。这篇报道意外让 傅睿 获得了外界的广泛赞誉,医院也因此确定重点培养他走上仕途,但这并未缓解他的精神困境,反而进一步扭曲了他对自我价值的认知。傅睿始终无法接受 “医者不能拯救所有人” 的现实,更无法在意外与非议中与自己和解,陷入了 “为何不能做到圆满” 的无尽漩涡。他试图维系的完美人设、父母赋予的期望、职业带来的使命感,层层压力不断挤压着他的精神世界,让他从失眠、奇痒到行为失常,一步步走向崩溃边缘。小说结尾极具冲击力,此前曾出现过的光头 “大师” 再次登场,试图强行拔出傅睿体内 “象征枷锁的东西”,傅睿在一阵狂笑中彻底癫狂,感觉自己变成了羊、狗、蛇、蚕,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体面。
这场看似悲剧的癫狂,实则是傅睿被清空自我的开始 —— 那些被外界赋予的所有标签在精神崩溃后尽数失效,他终于挣脱了他人评价的束缚,直面那个从未被释放的真实自我。 毕飞宇 通过这样的结局 隐喻 ,“欢迎来到人间” 从来不是一场轻松的抵达,而是需要在丧失与崩塌中瓦解旧有的价值系统,在绝对的空无中唤醒沉睡的主体性,这既是傅睿的精神涅槃,也是对现代人被世俗评价体系裹挟、丧失自我的深刻反思。
角色介绍
参考资料
作品特点
主题思想
综合不同的人称视点,《欢迎来到人间》可以被整理成为三个层面上的故事,首先是小说开篇的医疗事故所引发的主人公傅睿贯穿全书的良心拷问与自我谴责,第二个层面则是借傅睿之妻敏鹿之口所讲述的傅睿与诸多女性的情感纠葛,傅睿对于患者田菲与护士小蔡二人分别从肉体和灵魂层面失败的两次疗救,呼应了“五四”以来文学史上典型的启蒙加恋爱议题,第三个层面也是我最为感兴趣的层面,则可以被视为一次空间对于时间在想象性符号场域中的冲击、突围和猛攻。
艺术特色
小说的叙事语言修辞复杂,大量出现口语运用、反讽与机智的哲思。接续 鲁迅 构造的疾病 隐喻 系统,《欢迎来到人间》深入探索了拯救与被拯救之间的复杂关系。由于 形而上学 的衰亡、后现代的皈依,拯救丧失了观念基础而只能停留于反讽结构。
《欢迎来到人间》的故事并不复杂,叙事动力也无意于情节的推进,而是围绕傅睿这一核心人物的陡然失落,向读者呈示巨大的心理现场。小说中,第七例肾移植病人田菲死亡后,主刀医生傅睿精神逐渐崩溃,作家以意识流的笔锋解剖了傅睿的医患关系、原生家庭关系、夫妻关系、医院科室关系以及职场竞争关系等,使小说文本以人物为线索进行结构。
《欢迎来到人间》充分调动了各种声音元素,传递出那些难以直接叙写的内心纠葛和21世纪症候。一是母亲闻兰字正腔圆却不合时宜的播音腔,过于正式的播音腔,以及看似顺畅,但缺乏逻辑的输出实则是在掩盖闻兰面对镜头时的紧张。闻兰象征着人们面对现实的一种姿态:人们畏惧停滞和断裂,因为停滞和断裂会暴露自身的羸弱与不堪。二是父亲老傅条分缕析,充满热情却过于宏阔的演讲,老傅习惯于将所有话题都分成三个维度展开,谈论医学、医院与医生的过去、现状和未来。老傅一手规划了傅睿的生涯道路,对他有着极为明确的目标和期待。三是理应出场,但是选择隐匿和沉默的傅睿。傅睿好似小说开篇描写的位于市中心的千里马雕塑,只能以沉默不言的姿态传递注定不被理解的愤怒和嘶鸣。这三重声音互相对抗和压制,无论是发声还是沉默,是滔滔不绝还是条分缕析,都传递出一个家庭和两代人面对现实的困扰与无力,这样的冲突难以厘清源头,找到解决的出路。
作品影响
参考资料
作品评价
《欢迎来到人间》关乎我们生命的根底,在经受精神与身体震荡的危机时刻,各色人物如何以各种方式,凭借生命的 惯性 进行“超越”,本书做了极为艰难的探索。它涉及的是当代文学未曾触及的,不在当代小说的表达惯性里的东西,非常不易;惟其不易,小说中的生命景象才是有洞见的,才是足以震撼我们的。(著名评论家、全国人大常委、 中国作家协会 副主席李敬泽 评)
这是一部非常典型的现代小说,类似 诺贝尔奖 作家 安妮·艾诺 《正发生》中的表达:人因一件小事,突然被甩出轨道,不知要滑向哪里,却引发了 雪崩 似的连锁效应。《欢迎来到人间》也通过意外事件的发生,写出了傅睿这颗“ 行星 ”被抛离轨道的状态,所发生的一切构成了他漫无目的的生命 惯性 。( 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 教授 戴锦华 评)
这也是一部关于自我和外在认可之间矛盾的小说。( 北京师范大学 教授 张莉 评)
作者介绍
毕飞宇 ,1964年1月生于江苏兴化,现为 南京大学 教授。
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小说创作,代表作有短篇小说《 哺乳期的女人 》《 地球上的王家庄 》,中篇小说《青衣》《 玉米 》,长篇小说《平原》《推拿》,散文集《写满字的空间》,文学讲稿《小说课》。
作品被译介成英、法、德、意、西、日、韩等二十多种文字在全世界发行。2017年获 法国艺术及文学勋章 。《哺乳期的女人》获首届 鲁迅文学奖 ,《玉米》获 第三届鲁迅文学奖 ,《玉米》英文版获第四届 英仕曼亚洲文学奖 ,《平原》获 法国 《 世界报 》文学奖,《推拿》获 第八届茅盾文学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