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砚斋是《红楼梦》抄本系统《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主要评点者。其批语在红学界称为“脂评”或“脂批”,相关抄本被称为“脂本”,脂评本是最贴合曹雪芹思想的《红楼梦》版本。脂批对作者的创作意图和隐喻进行说明,如揭示“元、迎、探、惜”谐音“原应叹息”,点明“无材可去补苍天”为“书之本旨”,并以“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作总批,在“枉入红尘若许年”之后脂砚斋批道:“惭愧之言,呜咽如闻。”为红学的“探佚学”分支提供了最直接、最主要的依据。
胡适 、俞平伯、 周汝昌 等学者对脂砚斋的身份多有猜测、考证,但因为缺乏直接的史料和文本,因此无法确定。 目前学界主流公认,脂砚斋其人与曹雪芹关系亲近,对曹的家世、生活非常了解,从目前留存的 脂批 看,书中事件的生活原型,脂砚斋都目睹声闻,甚至亲身经历。不同学者都对脂砚斋的身份探究作出考证。主要考辩如下:一、堂兄弟说;二、作者说;三、 叔父 说;四、妻子说;五、密友说。 胡适最早根据芹、脂二人的称呼辨析推断脂砚斋为 曹雪芹 的堂兄弟,后在评阅了甲戌本和庚辰本后,又认为芹、脂本是一人。 周汝昌 从脂批文本内容出发,论证脂砚斋其人乃是女子,且与曹雪芹关系亲近,很大可能二人为夫妻关系,且脂砚斋就是书中 史湘云 的生活原型。
脂砚斋的批语对后世研究《红楼梦》中诸多信息提供了丰富的原始材料,例如曹雪芹未完成的后四十回面貌、书中人物的原型探究、其书本身的文学价值探讨。
基本信息
脂砚斋,又称脂砚、脂斋、脂砚先生,是《 红楼梦 》抄本《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的主要批语作者,其人熟悉 曹雪芹 的家世生平和《红楼梦》的创作始末,参与了《红楼梦》的抄阅、誊写工作 ,并对《红楼梦》的创作提出过自己的修改意见,是后世研究《红楼梦》诸多学术问题的重要人物。 但脂砚斋其人的出身、姓名、性别等信息因文本资料不足,目前还无法具体辨明。 学术界最早发现脂砚斋批语价值的为 胡适 ,胡适1927年购得《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从中发现脂砚斋批语,随后陆续发现的其他脂评本,也都证实了脂砚斋确有其人,并且十分熟悉《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 》的创作和 曹雪芹 的家世。
脂本考证辨析
何为脂本
现今流传的《 红楼梦 》版本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为抄本,二为印本。所谓“抄本”是指全书用人工手抄誊写的版本,从来源上,抄本书籍要更接近作者原书手稿,并且会有部分来自传抄者、甚至作者本人的批语,具有较高的文本价值。现今发现的《红楼梦》抄本,多以《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为书名,其中大部分批语主要来自于脂砚斋的署名,因此将其简称为脂本。印本主要是指书籍传播中采用印刷技术成书的版本,《 红楼梦 》印本主要来源为 清代 商人 程伟元 和其好友 高鹗 ,二人多年搜罗《红楼梦》原文残篇后,截长补短,删去抄本批语,自行续书补全后四十回后,刊印成书。
批语署名
脂砚斋并不是唯一给《 红楼梦 》作评的人,现存带有批语的抄本中,脂批本中除脂砚斋外,还有 畸笏叟 、杏斋等人,后来在世的流行版本也有梦觉主人等人作评,虽然署名不同,但学界都将这些抄本统称为脂本。其中畸笏叟是批语数量仅次于脂砚斋的署名者,其用语多以“老朽”、“朽物”自称,因此有学者论证畸笏叟的真实身份应当是 曹雪芹 的 叔父 一辈,至于畸笏叟与脂砚斋是否为同一人,因缺乏相应实证,因此学界多有争论。
伪造争议
曹雪芹创作《 红楼梦 》费尽心血,最终于 乾隆年间 去世,《红楼梦》一书残稿在曹雪芹去世后多有流传,但抄本数量有限,价值颇高,多为私人收藏。清朝后期市面流传的《 红楼梦 》多为 程伟元 搜集、 高鹗 整理补全的一百二十回印本,程高二人搜集原稿时,均将批语删去,因此该印本均无任何批语,其四十回内容也与前八十回原稿批语相矛盾,但因流传的范围广、时间较早,因此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学界公认《红楼梦》只有程高整理的印本。也因此学者多有论证,认为脂本为后世伪造,并不是 曹雪芹 原稿的抄本。
身份考证辨析
自民国以来,红学界对脂砚斋其人的身份作出了诸多猜测,并根据现存与世的“ 脂批 ”对脂砚斋本人的身份进行了诸多论证,但都认为脂砚斋与曹雪芹关系密切,目前主流认为的脂砚斋身份考究主要有以下四种:
自叙说
该考证认为脂砚斋即曹雪芹本人,持此说法的学者为 胡适 、 俞平伯 。胡适最早在自己的《跋乾隆庚辰本脂砚斋重评< 石头记 >抄本》提出:“脂砚”的说法即是爱 胭脂 的石头,在书中为主角 贾宝玉 ,从书批的角度看就是作者 曹雪芹 自己。其中有两条根据:1、脂本红楼梦中的庚辰本第二十二回有眉批“ 王熙凤 点戏,脂砚执笔事”和“前批知者聊聊”,因书中凤姐不识字,因此点戏时须要旁人辅佐执笔,从关系亲近上看,贾宝玉为凤姐执笔的可能性最大,因此“脂砚执笔”可看作是宝玉执笔;2、脂本 红楼梦 中的庚辰本第七十八回中在《 芙蓉女儿 》一文附近有许多解释文辞典故的批语, 胡适 认为在《红楼梦》创作时期,不会有读者会费大力气在这种类型的批语上,只会是作者本人添加的。因此综上,胡适认为脂砚斋这个笔名是 曹雪芹 托名,二者本就是一人。
叔父说
该考证认为脂砚斋为曹雪芹的叔父,但具体何人不明。此说法最早见于 清代 爱新觉罗·裕瑞 的《 枣窗闲笔 》:“闻旧有《风月宝鉴》一书,又名《石头记》,不知为何人之笔……曾见抄本卷额,本本有其叔脂砚斋之批语,引其当年事甚确。”红学家 吴世昌 (1908年-1986年)在《脂砚斋是谁》(1962年4月14日《 光明日报 》一文)中论述: 脂批 本中,书中人物谈话时,脂评常有“亲见”、“亲闻”、“有是人”、“有是语”等等,由此可见脂砚斋非常了解 曹雪芹 的家事,另据脂评庚辰本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中有侧批“批书人领至此教,故批至此,竟放声大哭。俺先姊先逝太早,不然,余何得为废人耶?”,其中脂砚斋称书中 贾元春 为姐,一般红学界认为贾元春的原型为 曹寅 长女,因此脂砚斋比曹寅之孙曹雪芹长一辈,因此考证脂砚斋其人为曹雪芹的 叔父 辈,但具体为何人,学界目前还无法确定。
堂兄弟说
该考证认为脂砚斋其人为 曹雪芹 的堂兄弟。此说法最早由 胡适 提出,但胡适之后转向了“自叙说”,“堂兄弟说”由 红学家 孙逊和 杨光汉 继续论述。孙逊认为脂砚斋的批语的语气中可以看出脂砚斋与 曹雪芹 关系亲近,年岁要更相仿,因此更有可能是与曹雪芹一辈的人,另据 脂评 甲戌本中第十三回中脂砚斋对 宁国府 的批语多有伤情和“树倒 狲散”之感,从学界对宁荣二府的原型考究可以推测,宁国府的原型是脂砚斋家事,而曹雪芹家作为 荣国府 的原型,与脂砚斋相提,二人更可能是堂兄弟的关系。
史湘云原型说(夫妻或密友)
该考证认为脂砚斋其人为书中 史湘云 的原型,也同时为 曹雪芹 的妻子,此说法由 红学家 周汝昌 提出,见于周汝昌著作《 红楼梦新证 》。
主要论据如下:周汝昌认为脂砚斋批语口气更像一位女子,从用词、口吻上判断脂砚斋不可能是男子,只会是一位与 曹雪芹 关系亲近的女子;周汝昌认为 脂批 庚辰本第二十六回的侧批中用“玉兄”的口吻称呼,并且说将自己与 薛宝钗 、 林黛玉 相比,可以说明脂砚斋是书中人物的原型之一,并且还是文本地位不下薛、林的女子;周汝昌引用甫塘逸士《续阅微草堂笔记》中 的记载“荣宁籍没后,皆极萧条, 宝钗 亦早卒,宝玉无以作家,至论为击 之流; 史湘云 则为乞丐,后乃与宝玉仍成为夫妇,故书中回目有‘因 麒麟 伏白首双星’之言也”,据此推断《 红楼梦 》未完成的后四十回原稿中,结局 贾宝玉 与史湘云最终得以重逢并结为夫妻。
结合贾宝玉的原型是 曹雪芹 的猜测,综上, 周汝昌 认为脂砚斋本人即是书中史湘云的原型,在现实中也与曹雪芹结为夫妇。
脂评红楼梦的价值
艺术价值
脂砚斋的批语中有很多部分,总结了《红楼梦》创作的写作手法,如“云龙作雨法”、“横云断山法”、“一击两鸣法”、“避难法”等,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配合《红楼梦》原文,可以看出创作中行文的波澜、叙事前后的呼应,从艺术创作的技法上为后世的小说创作提供了一定的参考价值。并且脂砚斋的批语从多个方面论证了文学创作中刻画人物形象的技巧,除了人物的外在形象塑造,还要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表现特定情境下人物的感情、心理活动,这已经是从侧面阐述了创作人物典型性格的原则。因此结合了脂砚斋的批语,读者能更加了解到 曹雪芹 在创作《 红楼梦 》时的结构精巧和文笔细致。
思想价值
《红楼梦》作为世情小说创作的巅峰,“随事生情,因情得文”,脂砚斋也认为全书的艺术创作和审美理念都在围绕一个“情”展开,从情理上脂砚斋的批语较为清晰地揭示了贯穿《红楼梦》全书的悲剧性和曹雪芹本人的审美理想。从这点上看, 脂批 的论断无论是在 红学 研究还是小说美学的发展上都有着比较重要的作用。并且脂砚斋作为小说生活素材的亲历者,从批语中多次强调了书中人物、事件原型的真实性,揭露了文学创作中从生活真实到艺术真实的的提炼过程,深刻反映了 现实主义 的文学创作观念,明确指出了艺术真实中应当包含社会生活的必然性、规律性的概念。
文本价值
因《 红楼梦 》 原书后四十回原稿遗失,通行的 曹雪芹 原稿只保留了前八十回,对随后书中人物的命运、故事的发展,现今的读者无法得知,但因为脂评本的出现,可以根据脂砚斋在前八十回所留的批语中,一窥后四十回的大概面貌,从研究《红楼梦》上看,脂砚斋的批语是非常重要的文本。并且 脂批 中还有不少透露了曹雪芹本人的生活情况、家世和创作《红楼梦》的过程,对研究《红楼梦》的艺术创作、了解探究曹雪芹本人的生平提供了不少重要的文本线索。
现存脂评红楼梦版本介绍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
简称甲戌本,残存十六回,1927年由 胡适 在上海购得,现收藏于美国 康乃尔大学图书馆 。甲戌本现存回数为第一回到第八回、第十三回至第十六回以及第二十五回到第二十八回,总计十六回。在警幻仙子说到有“新填《红楼梦》仙曲十二支”时,脂批道:“点题。盖作者自云所历不过红楼一梦耳。”此外,脂批明确揭示脂砚斋参与了小说创作,且脂砚斋可以决定书名;因第一回有“至脂砚斋 甲戌 抄阅再评,仍用《 红楼梦 》”一句,故称甲戌本。目前学界公认甲戌本所用的底本,应为现在流传于世的《红楼梦》所有版本中最早的版本,同时也是胡适发展新红学、考证《红楼梦》的重要材料。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己卯本)
简称己卯本,残存三十八回,后又得三回又两个半回,现共有四十一回又两个半回。原为 董康 所藏,后归 陶洙 ,现由 中国国家图书馆 入藏(藏第一回至第二十回、第三十一至第四十回、第六十一至第七十回)。新发现的三回又两个半回,则仍由原发现单位 中国国家博物馆 收藏(藏第五十五后半回、第五十六回至第五十八回、第五十九前半回)。因书内题有“己卯冬月定本”,故称己卯本。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
简称庚辰本,共七十八回,缺前八十回中第六十四、六十七回,1933年由 胡适 在北京购得,经其校阅后,写为《跋乾隆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抄本》,随后闻名于世,现藏 北京大学图书馆 。1957年 北京师范大学 购入一部《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抄本,经鉴定考证,为 北京大学 藏庚辰本的过录本,为近代 红学家 陶洙 于20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以北大藏庚辰本的摄影本为底本,参照 乙卯 本、戚序本、程甲本等加以校补整理形成的过录本 ,在《 红楼梦 》正文及 脂批 文字的校勘上有着不容忽视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