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累斯顿大轰炸

德累斯顿大轰炸

德累斯顿大轰炸是 第二次世界大战 期间由 英国皇家空军 和 美国陆军航空队 联合发动的大规模空袭行动,时间为1945年2月13日至2月15日。该轰炸行动的战略目标包括Klotzsche机场、Albertstadt的军事建筑、Bahnhof-Neustadt车站与Marien大桥、Friedrichstadt货运车站、Altstadt的Bahnbetriebswerk与中央车站,以及Reick及Niedersedlitz工业区。 德累斯顿 不仅是一座文化古城,也是 德国 军工生产的重要基地。随着反 法西斯主义 盟军在东西两线的节节胜利, 欧洲 的 制空权 已掌握在盟军手中,德累斯顿成为盟国空军集中攻击的重点目标。该轰炸造成了2万人以上的平民死亡,至今仍被看作 第二次世界大战 历史上最受争议的事件之一。 英国 史学家弗雷德里克·泰勒曾形容德累斯顿被毁具有史诗般的悲剧性,这座象征着 德国 巴洛克建筑 之最的城市曾经美得让人惊叹,而纳粹期间,它又成为德国的地狱。在这个意义上,德累斯顿轰炸事件是一个绝对带有惩戒意味的悲剧。

空袭原因

1945年初,西方盟军统帅部开始考虑如何采用 战略轰炸机 武力援助 苏联 。他们计划轰炸 柏林 和其他几个 德国 东部城市,协助 苏联红军 前进。

1944年夏天,针对上述城市的大规模密集型轰炸方案已进行讨论,代号为“霹雳行动”,但8月16日计划遭 悬置 。空军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 查尔斯·波特尔元帅写到:“剧烈的闪电战既能给东部敌军撤退时造成混乱,又能牵制西部军队的迁移。”但他提到改为突袭后,飞机当前的基本任务不会减少,即破坏石油生产线,炸毁 喷气式飞机 制造厂 和 潜水艇 码头。空军副总参谋长诺曼·伯特莱要求 英国皇家空军 轰炸机部队司令 亚瑟·哈里斯,第一代男爵 元帅只要月亮和天气条件允许,就采取针对 柏林 、 德累斯顿 、 莱比锡市 、开姆尼斯的空袭行动。“在 苏联红军 顺利推进时,要特别针对上述城市中可能存在的混乱情况加以利用”。

同一天, 温斯顿·丘吉尔 敦促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爵士:“柏林?或者毫无疑问地选别的东部大城市?我昨天就问过了。现在不该特别考虑那些抢眼的目标。请明天向我汇报下一步行动。”1月27日辛克莱回复:“空军参谋部服从至高命令(即侵袭敌军石油生产线以及其他经核准的目标体系),制定了竭力针对 柏林 、 德累斯顿 、开姆尼茨、 莱比锡市 或别的城市的掷弹计划。剧烈的轰炸不仅能摧毁对东部敌军撤退来说重要的通讯设施,而且能牵制西部军队的迁移。”

联合情报委员会得出结论: 德军 会从其他战线抽调42个师(50万兵力)来增援东线。如果阻止德军调兵能有助于 苏联红军 前进的话,那么战争将会早日结束。他们认为到1945年3月德军就能完成援军行动。被截获的名为“激进论者”的密电表明 德国 确有此意,从而证实了联合情报委员会的分析。他们在建议书中说:“因此,对于接下来数周内英美盟军用 战略轰炸机 力量给予苏军的协助,我们认为是急 结束战争的正当途径……针对石油目标的侵袭继续优先……”

此前, 苏联 已与盟军进行过数次磋商,讨论一旦东线士兵逼近德国,如何运用战略轰炸机力量协助他们的地面进攻。 美国 大使艾夫里尔·哈里曼曾访问苏联,与 约瑟夫·斯大林 商议过这个问题;盟军司令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将军亦代表盟国 中国远征军 最高统帅部考虑过此事;1945年1月, 英国皇家空军 中将 亚瑟·特德做了有关如何运用 战略轰炸机 援助 苏联红军 进攻的解释性说明,其时正值 德国 着手于战线之间调遣兵力。联合情报委员会提交的建议书包含在一份名为《关于苏联现行攻势的战略性轰炸》的文件内。1月31日,特德与其空军参谋部在对该建议书进行研究并与 苏联 协商之后,联合发表了一项吁求进攻 柏林 、 莱比锡市 、 德累斯顿 等相关城市的建议书。在空援战术任务中运用战略 轰炸机 ,其目的类似于1944年艾森豪维尔在 诺曼底登陆 之前所作的战斗机轰炸机准备。在1945年,特德指望运用战略 制空权 来“阻止敌军在战线之间任意来回地调换兵力。”

在2月4日 雅尔塔会议 碰面之前,西方盟国已锁定德累斯顿为轰炸目标。在会上,苏联总参谋部副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 阿历克谢·安托诺夫将军就西线盟军战略轰炸机力量提出两个观点。第一个是划分轰炸路线要由北向南移动。不经过 苏联 特别允许,西线盟军空军不得在东线掷弹以防对 苏联红军 造成意外轰炸。第二个是要阻止来自西线阵地、 挪威 和 意大利 的 德军 增援东线,特别是运用空袭使得 柏林 、 莱比锡市 两地间的连接 瘫痪 。

应苏联要求,波特尔(也出席了 雅尔塔会议 )派伯特莱递交给阿历克谢一份请求,上面罗列出既定空袭目标,待与苏方商议。送回波特尔手中的表单上列出的目标包括 炼油厂 、坦克飞机制造厂和柏林、 德累斯顿 这两座城市。在随后的讨论中,西方盟国指出如果不轰炸德累斯顿, 德国 可藉穿越德累斯顿的铁路交通线运送物资,以此足以弥补对 柏林 和 莱比锡 的轰炸造成的任何破坏。安托诺夫同意并要求把德累斯顿添加进请求列表。

目标方案在 雅尔塔会议 上获得通过后,联合战略目标委员会(隶属于盟国远征军空军最高统帅部)即在对 美国陆军航空队 与 英国皇家空军 发布的轰炸命令中指出,为了削弱 德国 通讯线,选中 德累斯顿 为轰炸目标之一。此次行动由西方盟国最高军事指挥部参谋长联席会直接授权。

英国皇家空军参谋部在所写的文件中申明,他们下达采取轰炸的命令,旨在“破坏通讯”,是为了阻碍 德军 的东调和撤退,而不是为了杀戮被疏散的难民。所以伯特莱在 雅尔塔 要与苏方商议轰炸目标,而在他为坡特起草的优先级表中,充分优先考虑的东部城市仅有两个(轰炸对象): 柏林 和 德累斯顿 。这与皇家空军制定的把交通枢纽兼工业地性质的城市列为轰炸对象的战略相适应。 雅尔塔会议 后,柏林和德累斯顿都遭受了轰炸。

苏联军事智囊团宣称,那些停在主站的火车都是军用火车,途经德累斯顿开往前线。但这被证明是错误的。火车其实用来疏散来自东部的难民。 英国皇家空军 简报摘要提到如下请求:“ 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 抵达,命令(轰炸)执行。”这一陈述的明确含义至今不明。有以下几种不同的可能性解释:皇家空军实力的骄傲宣言?还是西方盟国在向 苏联红军 表明他们正全力以赴助其进抵?或者彰显西方力量以警告或威胁 苏联 ,导致日后的 美苏冷战 。

空袭

在2月13日夜袭之前,靠近 德累斯顿 市中心的铁路调车场在白天已两度遭受过 美国陆军航空队 的第八航空队的轰炸。

第一次是1944年10月7日,70吨高爆炸弹投向 调车场 ;第二次在1945年1月16日,133架 轰炸机 向其投掷了279吨高爆炸弹和41吨 燃烧弹 。

原定由美国陆军航空队第八航空队执行的轰炸德累斯顿的燃烧弹之役本该始于2月13日,但第八航空队驻扎机场上空恶劣的天气阻碍了飞机起飞采取军事行动,于是任务转由 英国皇家空军 轰炸机司令部来执行初袭行动。2月13日晚间,英国皇家空军出动了796架 兰开斯特轰炸机 (Avro Lancaster)和9架德·哈维兰蚊式轰炸机(De Havilland 蚊科 )分两波遣往 德累斯顿 ,总计空袭1,478吨高爆炸弹、182吨 燃烧弹 ,轰炸一直持续到2月14日早晨五、六点钟。

第一波空袭由英国皇家空军第5中队的数架兰开斯特 轰炸机 于22时14分飞抵德累斯顿上空(CET),每架轰炸机在两分钟内扔完所携带的大量4磅重的“目标指示棒”(target indicators,TI),这些目标指示棒发出红色或绿色的光,为后续批次的大规模轰炸机队指示目标。随后的第5中队244架 兰开斯特式轰炸机 在22时22分前投下了800多吨炸弹。

三小时后, 英国皇家空军 第一中队、第三中队、第六中队和第八中队清一色的兰开斯特式重型轰炸机运用第八中队提供的标识技术,发动了第二轮空袭。那时天气已放晴,529架兰开斯特式重型轰炸机在01:21到01:45之间,以高精确度投下超过1,800吨炸弹。两次空袭中,英国皇家空军损失了六架兰开斯特式重型轰炸机,此外还有两架在 法国 、一架在 英格兰 坠毁。

2月14日12:17至12:30,美军第8航空队的飞机终于能起飞,311架 美国B-17轰炸机 以铁路调车场为瞄准点,在 德累斯顿 投下771吨炸弹。"部分担任护航的P-51野马战斗机得到命令,环绕 德累斯顿 对路面交通设施进行低空扫射,借此平添混乱”。

1945年2月,火焰风暴吞噬了德累斯顿,数则报道称平民在逃离时遭到了 美国军队 飞机的猛烈扫射,但历史学家戈茨·伯甘德(Götz Bergander)的近著驳斥了这种观点。在空袭期间 美军 与 德军 战机围绕德累斯顿进行过一场短暂、但很可能剧烈的空中激战,某些交战回合或许侵袭到地面并且误射火力。美军的轰炸一直持续到2月15日,投掷了466吨炸弹。在四轮空袭中投掷的炸弹总共约有3900吨。

燃烧轰炸按当时的标准程序严密进行:先投掷大量的高爆炸弹,掀掉屋顶,露出房梁等木结构;爆炸气浪把房间的隔门冲走,行成贯通结构。然后投下大量 燃烧弹 点燃房屋的木材结构。再投下高爆炸弹来阻遏消防队的救火行动。这一切最后形成一股持续一段时间的火灾 旋风 ,中心火场温度激增至 摄氏度 1,500度。轰炸区域着火后,焚烧区上方的空气温度暴涨并且产生高速 上升气流 ,外界的冷空气被极速带入的同时也将地面的人们吸进火中。

后来, 美国陆军航空队 对 德累斯顿 铁路调车场又发动了两次深度空袭。第一次在3月2日,406架B-17s型 轰炸机 投下940吨高爆炸弹与141吨 燃烧弹 ;第二次在4月17日,580架B-17s 轰炸机 投下1,554吨高爆炸弹与164吨 燃烧弹 。

空袭影响

在德累斯顿大轰炸之后不久,警方报告中表明老城区和内城东面郊区整个被大火吞噬延烧,包括住宅棚屋在内,约有12,000所寓所毁于一旦。报告还提到空袭摧毁了“24家银行、26座保险大楼、31家百货及所属的零售商店、647家店铺、64家仓库、2座市场、31所大型旅馆、26座公共酒店、63座行政大楼、3座剧院、18家电影院、11座大教堂、6所小教堂、5座历史文化建筑、包括 附属医院 、私人诊所在内的19家医院机构、5座领事馆、1个动物园、一家自来水厂、一条铁路设施、19个邮局;、9所学校、4条 有轨电车 路线以及19艘 轮船 与 驳船 。报告也提到设在Tauschenberg宫的国防军Wehrmacht主司令部内有19家军事医院和大量非机要军用设施被摧毁。还有几乎200个工厂被损毁,136个严重损毁 (包括数个 卡尔·蔡司 光学/精工仪器厂),28个中度损毁,以及35个轻度损毁。

“英方的估计,……推断出23%的城市 工业建筑 遭到严重破坏,56%的非工业建筑(寓所除外)受重创。在市区住宅结构总数中,78,000座被夷平,27,700座暂时无法居住但最终仍可修复,64,500座遭轻度破坏容易修复。后来的估算表明80%的城市房屋结构经受了一定程度的破坏,50%的住宅夷为平地或严重毁坏。” 美国陆军航空队 “2月14日和15日针对城市铁路设施的空袭造成大面积的严重破坏,通信完全 瘫痪 ……”,“而那条往来交通命脉—横亘 易北河 上的铁路桥—亦被破坏至无法使用,并于空袭后封闭了很多个星期。”在包括市中心约有28,410多所房屋,其中24,866所毁于空袭,遭到完全破坏的区域面积达15平方千米,包括:14,000栋民宅、72所学校、22家医院、19座教堂、5个影剧院、50家银行和保险公司、31家百货公司、31家大型宾馆、62座行政大楼以及诸如因哈吉(Ihagee) 摄影 工厂等。全城统共222,000座公寓住宅,其中75,000座完全被摧毁,11,000座严重受损, 7,000座受损,81,000座轻度受损。那时城市受损区域面积大约有300平方千米。虽然主火车站完全被毁,但那些日子里铁路线仍在运行。

确切的死亡人数难以统计,是未知数。估算之所以困难,源于在1939年,市区与拥有64万2千人口的周边郊县当时挤满高达200,000名难民以及数以千计的伤兵。难民命运未卜,他们有可能被屠戮,或者在火焰风暴里被烧得面目全非,也有可能已离开 德累斯顿 去了别的地方而不为官方所知。早期著名的死亡人数估算从25,000名变化至60,000多名,但历史学家现在认为可能的范围大约在25,000-35,000之间,而德累斯顿历史学家弗雷德里克·瑞查特1994年最新研究倾向于此范围之较低部分。这些估算表明德累斯顿大轰炸中的死伤者与 德国 其他城市地区进攻时遭受炮火袭击的伤亡者在数量上不成比例。

当代德国官方记录登记的掩埋人数约21,271名,包括在老市场(Altmarkt) 火化 的6,865人。根据德国官方第47号动员令,到1945年3月22日,共正式掩埋了大约25,000具(德累斯顿大轰炸)军民的尸体。("TB47")在1945年5月与9月之间没有掩埋人数登记。在往后的年份记录中,1945年10月至1957年9月,死于战争的人数记录为1,557名;1945年5月至1966年,重又发现了1,858具尸体;1990年到1994年期间,虽然城市历经大兴土木与挖掘工作,但战争遗骸毫无发现。权威记录失踪者为35,000人,日后发现约10,000人尚存。近些年来 德国 的死亡人数估算略有上扬而 英国 有所下降,这与早期的情况恰好相反。

更高的死亡人数估算范围高达30万人。数据来源备受争议未必可靠,例如 约瑟夫·戈培尔 执掌的德意志国民教育与宣传部、 苏联 历史学家以及戴维·欧文——曾经走红但现已声名扫地的自学出身的史学家,他收回了自己更高的死亡人数估算。哥伦比亚百科全书和微软电子百科全书列出的死亡人数从“35000到135000”,其中大的数字符合欧文已收回的“权威性”更高估算值。

纳粹在宣传部竭力利用 德累斯顿 大做文章,承诺迅速采取报复行动。 苏联 在 美苏冷战 早期也把德累斯顿大轰炸当作宣传工具,以此来疏离东德人与美国人、英国人的感情。

德累斯顿所遭受的破坏不亚于其他德国城市,尽管这次轰炸的投弹数量并不是最高的。但良好的天气、木结构的房屋、各建筑物之间相通的地下室,以及事前的准备不足(纳粹地方长官马丁·穆施曼被认为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这些因素凑在一起,使得德累斯顿大轰炸极具破坏性。此外,2004年末,一名曾涉及轰炸的 英国皇家空军 人员在接受 英国广播公司 第四频道采访时提到又一个因素,即德方的防空火力比预计的水平更低,这确保了部分 轰炸机 的高精确度。

官方反应

德方

德方对侵袭的政治反应一波三折。某些政府官员,特别是 罗伯特·莱伊 和 约瑟夫·戈培尔 ,想以之为由废除 第二次世界大战 中西方阵营遵守的 日内瓦公约 ,枪决俘虏的盟军 战略轰炸机 飞行员。但最后纳粹政府所采取的政治行动仅是把这次轰炸用作反对西方的宣传工具。

戈培尔 把德累斯顿大轰炸的死亡人数夸大了10倍, 德国 外交官向中立国散布夸大的死亡数字,并且展示那些有关废墟、死者、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儿童的照片。碰巧,在德累斯顿大轰炸前一天,一份向中立国公布的德国外务文件指责亚瑟·哈瑞斯为“ 欧洲 头号敌人”,且被当作支持“恐怖大爆炸”的领导角色。

2月16日, 约瑟夫·戈培尔 领导的纳粹宣传部发表了一份 新闻稿 ,概述纳粹宣传路线: 德累斯顿 没有 军事工业 ,只有文化和诊所。2月25日,公布的名为《德累斯顿——屠杀难民》的新传单上印有两个烧焦的孩子的照片。传单申明,死者不是10万,而是20万。其时还未见官方数字,所以上述死亡人数是推测而来,但国外通讯社,像 瑞典 的“”就使用“来自 柏林 的私人渠道”这样的习语。

弗雷德里克·泰勒说道:“有充分的理由相信, 戈培尔 的宣传部在三月的副本或节选 中将 一份官方政治报告泄漏给保持中立的通讯社……在空袭造成的死亡总人数上多加了一个零,使其达到202040”。3月4日, 约瑟夫·戈培尔 在《帝国周刊》中发表了一篇冗长的文章,他向 德国 公众强调盟军对德国文化象征的破坏和损毁,但对 德国战争 行为造成的破坏却只字不提。

弗雷德里克·泰勒认为宣传很成功,因为在当时它不仅影响了那些中立国的态度,而且当理查德·斯多克斯引用来自德国新闻社的情报时,其宣传成果渗入了英国国会下院。泰勒称,虽然德累斯顿大轰炸影响了人们对盟国宣称的绝对道德 优越感 的理解,但(盟国民众的)部分义愤其实源于藉 戈培尔 的宣传杰作。

英国

根据《牛津 第二次世界大战 全书》所言,空袭发生两天之后, 英国 准将 科林·麦克凯·麦格里尔森在一份由盟远征军最高指挥部掌控的非正式新闻简报上向记者说到,“雷击”行动的目标是在广大民众的聚集区掷弹,切断救济物资的畅通。美联社的一名战地记者霍华德·考文随后编造了一篇报导,声称 反法西斯同盟 已诉诸恐怖轰炸。报纸 社论 就此问题穷追不舍,英国下议院议员理查德·斯多克斯长期反对战略轰炸,曾在下议院对此提出过质疑。

城市的毁灭引起 英国 消息灵通人士的不安。根据记者马克斯·黑斯廷斯1945年2月的报道, 德国 诸城市 上空的空袭已变得与战争结果无甚关联。对全 欧洲 的有识之士来说, 德累斯顿 的名字拥有如下共鸣——“ 易北河 畔的 佛罗伦萨足球俱乐部 ;如许魅力与优美之家园; 特罗洛普 小说中的女杰之故乡;贵族子弟游学之圣地”。 黑斯廷斯 认为,德累斯顿大轰炸使 反法西斯同盟 国民第一次对打击纳粹的军事行动产生怀疑。

事先赞成把德累斯顿列入目标进行轰炸的 温斯顿·丘吉尔 ,事后却对该事件划清界限。3月28日邱吉尔给英军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 以 电报 的形式发去一份 备忘录 ,同时抄送 英国皇家空军 参谋长:“在我看来质疑德国城市轰炸的时刻业已到来。虽然有其他诸多借口,但对单单出于增加恐怖的目的进行的轰炸应当再评价。另外我们应开始控制那片被彻底摧毁的土地…… 德累斯顿 大轰炸留下对盟国轰炸行径的严肃质疑。我主张此后我们必须更严格地考虑我们自己而不是敌人的利益来研究军事目标。

外交大臣已向我说及这个事宜。直接交战区后有不少军事目标,比如石油和交通设施。我觉得有必要给予它们更集中、更精确的军事打击。 散布恐怖、肆意破坏 ,这样做即使令人印象再深刻,也不及这一需求来得迫切。”

3月29日,波特姆莱重述 温斯顿·丘吉尔 的 备忘录 草案。

3月29日, 英国 皇家空军轰炸机部队总指挥官阿瑟·哈里斯给英国航空部写信(“抵得上一名 英国 投弹兵的生命”的措辞显然对应 奥托·冯·俾斯麦 那句著名的言论:“抵得上一名波美拉尼亚投弹兵的生命”):“我[……]尚在思虑中的观点大约这样:毫无疑问我们过去认为侵袭 德国 城市天经地义。但那么做永远不得人心。现在德国人遭受了挫败。无论如何我们要适当地避免这类轰炸行动继续下去。我从不赞成这类轰炸教条。除非在战略上是合理的,否则侵袭城市就像任何其他战争行径一样让人不堪忍受。但就趋向缩短战争进程与保护盟国士兵们的生命而言,这些战争行径在战略上是合理的。在我看来,我们绝对无权停止那些战争行径,除非确定它们不再具有战略作用。我个人觉得, 德国 残存的那些城市加起来,也抵不上一名 英国 掷弹兵 的生命珍贵。 精神病学家 能轻易地解释民众对 德累斯顿 的这些情感。德累斯顿让人联想到的是 德国 乐队和 易北河 畔的牧羊女。但实际上它也是 兵工厂 集中地、政府 行政中心 和通往东部的交通枢纽。现在那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迫于 英国皇家空军 参谋长们的压力,回应来自其中的坡特尔和阿瑟·哈里斯的观点, 温斯顿·丘吉尔 经再三考虑,撤销了早先的 备忘录 ,颁布了新版本。1945年4月1日写就的备忘录终极版宣称:“在我看来质疑的时刻已经来临。所谓的对德国诸城施行的‘区域轰炸’应当从我们自身利益来进行评论。如果我们开始控制那片被彻底摧毁的土地,我们和盟军都将遭受严重的膳宿短缺……我们必须看出,从长远而言,我们的进攻更多是伤及自身而非敌人。”

争议

德累斯顿大轰炸的性质问题尤显特出,成为争论焦点所在。从 极端左翼 到 极右 之间,各个政派都发表了意见。

获得 诺贝尔文学奖 的 德国 小说家 君特·格拉斯 与泰晤士报以前的编辑西蒙·詹金斯都把德累斯顿大轰炸看成“战争罪行”。

历史学家马克思·黑斯廷斯在《盟军轰炸 德累斯顿 》一文中说:“我认为把战略轰炸说成是“战争罪行”是错的,因为在道德层面上,这样说可能意指其等同于 纳粹党 人的行为。虽然是错的,但轰炸真正打击了 德国 的军事力量。”

德国文学 评论家哈罗德·耶纳宣称:“看吧, 德累斯顿 大轰炸,真正针对平民的袭击。”

种族灭绝观察组织的负责人格瑞格雷·H·斯坦顿博士指出:“ 纳粹大屠杀 是历史上最邪恶的种族灭绝行为之一。但盟军在 德累斯顿 掷 燃烧弹 ,在 广岛市 和 长崎市 投 核航弹 同样也是战争罪行——如里奥·卡玻和埃里克·马库森所说,这也是种族灭绝之举。”

法兰克·绰克和库尔特·约纳森在其所著《种族灭绝:史学及社会学》一书第24页中写道:“种族灭绝在定义上应排除空袭所造成的参战国平民伤亡。就此我们与尚·保罗·萨特尔和李奥·库帕的观点并不相同”。

德国 极右 也将 德累斯顿 视为象征,并在轰炸周年集会。他们提出: 协约国 与 轴心国 在道德上相去无几,德累斯顿便是其证明。他们把协约国的空中轰炸行为提升到“轰炸毁灭”的术语高度,尤其针对德累斯顿空袭而言。

2005年1月22日,一名 德国国家民主党 领导人在 萨克森公国 国会演说中使用了“轰炸毁灭”的术语,由此引爆出一场新的关于如何对待 右派 极端分子的公众讨论。 德国 政界主流认为:此辈利用轰炸,意图激起民众情绪,进而推动新纳粹事业;不仅如此,他们凭着有关宣传,还欲提倡 相对主义 论调,借之淡化 纳粹大屠杀 等罪行。一些 德国 人认为“轰炸毁灭”违反了德国明令禁止的否认纳粹大屠杀的法律条文。

法律意见

德累斯顿大轰炸被列为战争罪行

人们普遍把 德累斯顿 大轰炸视为可憾或过度的侵袭,而非将其抬至战争罪行的讼案。文化的重要性——被明确列入海牙公约的要素——是 德累斯顿 之所以成为“讼案”的第一依赖因素。在人们知道侵袭的规模和范围后不久,民众开始宣称“讼案”观点。

德累斯顿是前 萨克森王国 的首都,素有“ 易北河 上的 佛罗伦萨 ”(Elbflorenz)之称,被视为巴洛克风格的典型城市与 德国 东南部的文化中心,拥有 茨温格宫 (Zwinger Palace)、 德累斯顿国家歌剧院 、 圣母教堂 (Frauenkirche)等众多赫赫有名的建筑。战前,该城主要生产瓷器、帽子、茶碟和香烟。 英国 历史学家 安东尼·比弗 (Anthony Beevor)写道:在 英国皇家空军 空袭之前, 德累斯顿 被认为是相对安全的城市。轰炸当天,城内有超过30万名来自东部前线的难民。

德累斯顿并没有直接的军事目标,同时该城遭到了 燃烧弹 的过度破坏,主张德累斯顿大轰炸属于战争罪行的一方用这两点作为其最充分的论据。许多人认为军事意义的缺乏、平民死亡的代价以及德累斯顿文化上的重要地位这些因素就足以为轰炸定罪。

受争议的特立独行的 德国 史学家乔治·弗瑞德里克(Joerg Friedrich)在其著作《火焰》(Der Brand)中用有据可查的材料来证明大规模的轰炸作战(bombenkrieg)堪称暴行,因为纳粹军在1945年2月已全面撤退; 德累斯顿 大轰炸被看成战争罪行,因为对平民的摧残甚过对军事目标的打击。他认为因为 协约国 意欲造成尽可能多的平民死亡,甚至按法律标准来看轰炸时间,对 德累斯顿 的攻击也该算是战争罪行。

他也认为以往那些并非出于防御性的轰炸攻击,使得盟军对 燃烧弹 潜在的破坏力心知肚明;而 德国空军 防御力量的崩溃,以及轰炸精确度的改良,也使得盟军知道为期不远的进攻可能造成越来越多的平民死亡。他正耗费大量时间来考证德累斯顿大轰炸的 口述历史 和地方档案,以及当地民众对当时所见所感的回忆。

弗瑞德里克谨慎地与同情新纳粹的人士保持距离。他说用“大屠杀”来形容轰炸是错误的,因为它混淆了整个战争与彻底的种族灭绝行径之间的界限。

甚至那些把 德累斯顿 大轰炸当成憾事的史学家都对弗瑞德里克的论点持有异议。他的案例(1945年2月 德军 的状态)及其愿意相信战后 德累斯顿 人与国家社会党政府沆 一气的叙述,这明确成为争议至关重要的内容。南 开普敦大学 的乔治·阿诺德(Joerg Arnold)声称虽然弗瑞德里克的著作在考证 德国 空战经历方面具有巨大价值,但作为分析文本来看它存在严重的缺陷。

反对将德累斯顿大轰炸列为战争罪行

从 协约国 的条约职责中提到的细节可看出:1945年空袭与 国际法 (Aerial area bombardment and international law in 1945)“根据国际人道法审视此类事件,人们应当牢记 第二次世界大战 期间没有任何协议、条约、公约或其他手段来履行保护平民或其财产的职责,因为当时的公约只有效保护陆战、 海战 、医务船中的伤病员和保护战俘的战争法案及惯例的实行。”.

对艺术文化的影响

美国 作家 库尔特·冯内古特 的写作灵感多来自在德国 德累斯顿 战俘营逃过恐怖大轰炸的亲身经历。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惨烈的 德国 坦克大决战后,23岁的 冯内古特 于1945年遭 德军 俘虏。冯内古特被囚禁在德国东部 萨克森公国 州的德累斯顿战俘营时,德累斯顿遭英美联军发动大轰炸,冯内古特与战俘躲在地下储肉室,整座城市在炮火烈焰中被烧成废墟,他是仅有幸存七名美军战俘之一。

此经历也成了他在1969年 越南战争 正如火如荼时出版《 第五号屠宰场 》故事的核心,小说出版后兴起一股阅读热潮,影响了越战之后美国青年对战争的看法(后越战时代)。这本小说描述一名士兵躲在 德累斯顿 地下屠宰场“流离于时间之中”的超自然人文小说,首页一行纪念文写道“约莫所有的事就这么发生了”(So it go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