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魔女传》为 梁羽生 所著长篇武侠小说,是《 七剑下天山 》的 前传 ,1957-1958年连载于 香港特别行政区 《 新晚报 》。梁羽生是新派武侠小说的开山鼻祖,《白发魔女传》被他称作写作“由幼稚而趋于成熟”的转折。该小说以女侠作为主角,开拓了一个日后诸多武侠小说中女主角为爱白头的先例。
小说讲述了 明朝 万历 年间,绿林首领“ 玉罗刹 ” 练霓裳 与武当掌门 卓一航 经历了同伴和家人被害、遭卖国贼 魏忠贤 追杀、武当派众人围攻等生死劫难,最终练霓裳因卓一航的薄情而生恨,一夜之间黑发变白发,并因误会难以消除,二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的悲剧故事。小说将历史事件结合其中,《白发魔女传》代表了一代经典武侠作品,多次被翻拍为电影、电视剧等,成为 梁羽生 作品中的扛鼎之作。
创作背景
20世纪50年代,美苏两大阵营 美苏冷战 ,其对峙状态也反映在了 香港特别行政区 文化领域。多家香港出版社受到 美国政府 资助,同时,《 大公报 》《 新晚报 》等 左派 报纸副刊也吸引了一批文人,关注民族主义、 国家主义 的 左翼 文学随之萌芽。彼时大陆全面禁绝武侠小说,香港文化氛围更加宽松,传统武侠小说已发展了一段时间,西方文化也相对流行。
1949年,梁羽生到达香港,和当时许多从内地赴香港的文化人一样,选择了《大公报》就职。1950年底,附属 香港 《大公报》的《新晚报》创刊, 梁羽生 调任至《 新晚报 》副刊工作。1954年, 香港 两大武术界派发生争执,相约在澳门新花园擂台比赛,引起民众巨大关注。时任《 新晚报 》总编的 罗孚 瞄准商机,决定以武侠小说吸引读者,要求梁羽生开始写武侠连载。
没想到从第一部作品开始,梁羽生的小说就成为了时下畅销小说,他本人也备受鼓舞。多家报社向他发来撰稿邀请,由于刊登时间迫切,梁羽生甚至需要在同一时间段为多家报社写不同的小说。1957年8月-1958年9月,他同时为三家报刊写了三本武侠小说,其中之一便是销路最好的作品——当代武侠小说《白发魔女传》,即《 七剑下天山 》的 前传 。
内容情节
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 陕北地区 出现一名大名鼎鼎的绿林女侠, 练霓裳 。她劫富济贫,专门劫杀贪官污吏。 云贵总督 卓仲廉卸任归故乡陕北,途中遇上了 练霓裳 。练霓裳看其为官清廉,并未滋扰。反倒是随行护送卓仲廉的武当派弟子 耿绍南 ,傲慢不逊,执意与练霓裳比武,被削去左手二指。 练霓裳 自此与武当派结怨。
此后不久,卓仲廉的儿子卓继贤被人诬陷入狱致死。卓继贤唯一的儿子叫做 卓一航 ,文武双全,在 武当山 跟随紫阳道人学习剑术,得知父亲噩耗,进京为其平反。自京返乡途经 华山 ,卓一航与 练霓裳 一见钟情,暗生情愫。二人联手打败了一名佯装宫廷卫士的满洲奸细,随之又结识了一名少年 侠士 , 岳鸣珂 。原来, 练霓裳 和岳鸣珂的师傅是一对武功高强却反目成仇的夫妻: 凌慕华 和 霍天都 。 练霓裳 的师傅凌慕华早已逝世,岳鸣珂和卓一航从凌慕华留下的遗书中得以了解练霓裳的身世:出生后母亲去世,父亲抛弃,母狼哺乳长大,三四岁被师傅收养,性格强悍而单纯。
卓一航 归家不久,被私通满洲的卫士诬陷而坐牢, 练霓裳 闻讯赶来相救。成功劫狱后,练霓裳发现江湖大侠 铁飞龙 的爱妾与女儿偷走了师傅的剑谱,怒而追讨。得知剑谱已被小人 金独异 夺走后,铁飞龙一气之下赶走妾女,打算自己追回剑谱。 练霓裳 与其误斗一场,怜其孤独,后化敌为友,认铁飞龙为义父。武当派掌门紫阳道长逝世,遗命卓一航为继任掌门,卓一航以守丧伸冤为缘由,缓任三年。安葬师父之后, 卓一航 与师叔一同北上申冤。
皇宫之中, 朱常洛 朱常洛 因病轻信骗子,误食“红丸”驾崩,小皇帝 朱由校 即位。当朱由校即位之后, 魏忠贤 凭借自己与 客氏 的关系,掌管 东厂 、 西厂 两个特务机关,权势滔天,人称 九千岁 。他甚至在暗中联络 满洲 ,想要颠覆大明政权,进一步捉拿爱国大臣 熊廷弼 。
练霓裳 与义夫 铁飞龙 此时也正在京城,一边找寻被逐出家门的铁飞龙之女 铁珊瑚 ,一边找寻时机,伺机杀死卖国贼魏忠贤。彼时的 卓一航 与 白石道人 等同门离京回湖北,练霓裳、铁飞龙随后赶来在 嵩山 会面。白石道人及师弟阻止练霓裳与卓一航见面,狠斗一场,败下阵来。练霓裳与武当派结怨更深。
魏忠贤 后来借机派 锦衣卫 缉拿岳鸣柯, 岳鸣珂 只身出逃。恰巧卓一航守孝三年期满,师叔红云、白石道人率众弟子入陕迎接新任掌门。途经 广元市 , 练霓裳 现身将卓一航“劫”至明月峡山寨,并表明其心迹。 卓一航 碍于师门偏见,一时不敢答应。卓一航已是武当派掌门,属于武林正道; 练霓裳 则是匪帮首领,黑道人物。但 卓一航 对 练霓裳 恋恋不忘,精神恍惚,空有掌门职位,事务却由师叔们办理。他寄书信给练霓裳,约她到 武当 见一面,二人便能双宿双飞。
练霓裳准时赴约,卓一航决定放下一切随她而去。但四位师叔和四大弟子围攻 练霓裳 ,双方大打出手。在双方激战紧要关头,曾被练霓裳削去左手二指的 耿绍南 怂 卓一航 助战。卓一航恍惚之间出手相助武当派长老,打伤练霓裳。 练霓裳 愤而离去,到偏僻荒凉的地方疗伤。经过一夜调理,外伤已痊愈。她本打算再上 武当 寻觅 卓一航 ,不料在清泉边发现自己一夜之间竟头发全白,心灰意冷之下,退出中原武林,远走塞外。卓一航思量一番后,决定放弃掌门位置寻觅 练霓裳 ,但二人再生误会,关系难以愈合。练霓裳隐居之余也下山为民除害,或找成名人物比武,将其打败,从此人称“ 白发魔女 ”,余生与 卓一航 遥遥相望。
人物角色
玉罗刹
原名 练霓裳 ,由母狼哺乳,后又被师傅 凌慕华 养大。她美貌出众,武艺高强,嫉恶如仇。她敢爱敢恨,与卓一航相互爱恋,多次携手打败恶人,甚至把卓一航从同门师叔的保护中“劫”至山寨袒露心意,与其所在的武当派多次结怨。 卓一航 曾许诺与 玉罗刹 双宿双飞,但是当玉罗刹到武当派赴约卓一航之时,却在激战紧要关头被卓一航打伤。最终玉罗刹被 卓一航 所伤害,悲伤过度而一夜变白发,心灰意冷之下隐居 天山 ,与其一刀两断。
卓一航
世家子弟,祖父和父亲皆担任过朝廷官员,他本人也是武当派的继任掌门。他钟情于 玉罗刹 ,但为人犹豫和谨慎,顾及师门规范和 道德责任 ,多次伤害和背叛玉罗刹。幡然醒悟后追至天山,但柔情难复,已无法再与 练霓裳 重归于好。
岳鸣珂
少年侠客,为爱国大臣 熊廷弼 的 参赞 ,和 卓一航 交情甚好。他与 铁珊瑚 在疗伤的照护中日渐生情,差一点结为夫妻。熊廷弼和铁珊瑚后来皆遭到奸臣 魏忠贤 的迫害去世,岳鸣珂因此心灰意冷,到 天山 出家 为僧,精研武功,即日后《 七剑下天山 》故事中的三大宗师之一晦明禅师。
铁珊瑚
铁飞龙 之女, 玉罗刹 的义妹。她性格天真无邪,脾气倔强,曾因偷练了玉罗刹师门的秘 ,被父亲赶出了家门。后与 岳鸣珂 互生情愫,为了救岳鸣珂而死于金独异掌下。
魏忠贤
宦官,与新上任的皇帝的乳母 客氏 相好,一起干涉内政,掌管东西两厂特务。他私通 满族 ,试图颠覆 清朝 政权,迫害 熊廷弼 、岳鸣珂等忠臣。
艺术特色
鲜活的侠义
梁羽生 在武侠文学创作中坚持侠道,并且致力于将“下层人民的正义、勇敢、智慧和美德集于一身”的“典型化”创作。小说中的侠的形象,并不是简单划一的概念化符号或标签,而是有血有肉、有苦有乐的具体的人。如《白发魔女传》中的人物 卓一航 、岳明珂、 练霓裳 、 铁珊瑚 等男女人物,其形象与个性就是十分鲜明的。而 武当 五老中的紫阳、红云、白石等人,以及反派人物中的 魏忠贤 、 金独异 、 红花鬼母 、 客氏 等形象也绝对不是一个模式、一副面孔,而是有着各自的个性与心理特征的。
梁羽生 的创作坚持以侠为本,“集中下层人物的一个优良品质于一个具体的个性,使 侠士 成为正义、智慧、力量的化身,同时揭露反动 统治阶级 的代表人物的腐败和暴虐,就是所谓的时代精神和典型性。”
历史背景的结合
在 新武侠小说 中,梁羽生首先创造了将武侠小说内容与历史真实背景结合的模式。梁羽生的小说几乎都有明确的历史背景,比如《白发魔女传》的故事发生在 明朝 万历 年间,小说中涉及诸多真实事件和人物,包括 锦衣卫 、 红丸案 、著名宦官 魏忠贤 、爱国将领 袁崇焕 等。 金庸 也继承了这一写作方式,但只有 梁羽生 坚持这一模式到最后。金庸的小说创作中不少没有历史背景, 古龙 最后也不再书写历史背景。
历史人物在梁羽生小说中往往也不是主角,而是以配角的形式出现,主角依然是虚构人物。比如主角 练霓裳 与 卓一航 在历史上并未存在,而魏忠贤、袁崇焕都是有据可靠的人物。
诗词歌赋的运用
梁羽生喜爱诗词歌词,旧学功底深厚。他会引用、化用诸多古诗词,作品每章回合之下都列有对仗工整的古典诗词,这使得他的作品具有区别于其他武侠小说的文化底蕴。
《白发魔女传》便是以《 沁园春·钓鱼岛 》作为开头。在结尾篇章处,卓一航与 玉罗刹 最终无法相随,遗憾莫名,卓一航悲从中来,用剑在石壁上刻下了一首 律诗 :“别后音书两不闻,预知谣 必纷纭。只缘海内存知己,始信 天涯若比邻 。历劫了无生死念,经霜方显傲寒心。冬风尽折花千树,尚有幽香放上林。”
作品影响
新武侠小说
梁羽生 被称作新派武侠小说的开山鼻祖,比 金庸 写武侠还早一年多。旧武侠小说被当时自诩为大报的报纸瞧不起,也缺少知识分子读者。梁羽生、金庸开始写武侠小说后,情况发生改变,各大报纸争相刊登,读者也覆盖各个阶层。
在梁羽生的创作生涯中,《白发魔女传》具有里程碑意义。他曾在以“ 佟硕之 ”为化名的文艺评论《金庸梁羽生合论》中自述,直到《白发魔女传》之时,“他才摆脱前人影响,树立了他自己独创一家的风格。”
女性形象
与传统武侠小说相比, 梁羽生 开创的 新武侠小说 有一个重大突破——大胆描写男女情爱,更是常把女侠作为第一主角。《白发魔女传》便是其代表作。
《白发魔女传》以女性作为主人翁, 玉罗刹 的女性形象才貌双全,追求人的独立尊严。该小说在树立了一个武侠史上的经典女性形象的同时,也开拓了一个日后诸多武侠小说中女主角为爱白头的先例。
广泛传播
20世纪80年代,武侠小说开始在大陆出版,引起巨大反响,首先便是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1984年11月由 内蒙古文化出版社 出版,首印30万册,后陆续加印十余种版本。
二战 结束后, 印度尼西亚 再次掀起翻译中国武侠小说的高潮, 梁羽生 的作品便大量被翻译成印尼文,其中就包含《白发魔女传》。20世纪50年代后期,《白发魔女传》被译成泰文出版发行。
衍生作品
《白发魔女传》是梁羽生作品中改编频率最高的, 香港特别行政区 和内地皆有翻拍,具体名录见下。
它最早在1959年被改编拍摄同名 粤语 片(上下集、大结局),而后1980年以来迄今被五次改编创作为电影,五次改编为电视剧,其中1993年由 林青霞 和 张国荣 主演的 电影版 被视作经典改编,在第30届金马奖和 第1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 中均获得奖项。
“白发断情”作为《白发魔女传》原著中影响整体叙事发展的高潮,常常在影视剧里作为最具戏剧 张力 的片段出现。部分改编在原情节上进行加工,比如1993年的《白发魔女传》电影将反派设立为魔教, 卓一航 误解 玉罗刹 杀害了八大门派弟子。
1993年,《白发魔女传》电影漫画版本推出,由崔成安和 严志超 联合编绘。2013年,北京 稻草熊 科技制作了《白发魔女传》网络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