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30至40年代,《益世报》持守 自由主义 倾向,既反对 中国国民党 的黑暗统治,也不理解 共产党 的革命运动,在政治倾向上在中间地带摇摆。但在抵抗 帝国主义 国家的侵略方面,《益世报》的立场是鲜明的。坚决反抗侵略,捍卫国家主权,成为国内反抗 日本 侵略最激烈的大报。
简介
1915年, 天主教天津教区 副主教 雷鸣远 创办了一份声明、地位仅次于《 大公报 》的《益世报》。当时正值 老西开事件 发生,《益世报》能站在中国的立场上,积极报导和热情支持 天津市 人民的反抗斗争,抨击 法国 的侵略行径,因而给人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销路因此大增。 抗日战争 爆发后,《益世报》先后迁到 昆明市 、 重庆市 等地出版。
由 南开大学出版社 、 天津古籍出版社 和 天津教育出版社 联合影印出版的《益世报》,日前问世。这不愧为天津文化教育、新闻出版史上的一件盛事,更是向天津建城600周年献上的一份厚礼。
旧日的天津,是中国的新闻舆论中心。曾几何时,民国的四大报纸《 大公报 》、《益世报》、《 申报 》、《 民国日报 》就有半壁江山落户 天津市 。与《大公报》比肩齐名的《益世报》,作为津门报业的 双子星座 ,在近代新闻发展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因其立论公正、秉笔直书、颇能反映民间疾苦的办报旨趣,自1915年 路蓝缕草创到1949年闭馆停刊的三十余年间,成为民国乱世的激越清流。作为言论自由的平台和社会的喉舌,《益世报》留下了许多民国名流的妙手文章和往事钩沉。 罗隆基 、 梁实秋 、 田汉 、 钱端升 、 张秀亚 、 范长江 、 张恨水 、 邓广铭 ……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与《益世报》紧紧联系在一起。1921至1922年,远赴 法国 勤工俭学的周恩来,受《益世报》的邀请,从遥远的 欧洲 为《益世报》写下了56篇海外通讯……
《益世报》之父——— 雷鸣远
《益世报》创刊于1915年10月10日,创办人是 雷鸣远 。雷鸣远是 比利时 籍的 天主教 传教士,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巴黎修道院做 修士 。1900年“庚子之乱”后,大批传教士踏上 中国 的土地进行宣教活动。在这股宣教大潮中,雷鸣远被比利时教会派到中国传教,足迹遍及大江南北。1910年 辛亥革命 前,他被调至 天津市 担任 望海楼教堂 神甫。
雷鸣远在恪尽职守的同时,也非常热心参与天津的教育、慈善等公益事业,将传教与文化、教育、社会公益事业结合起来。初到天津,他就在望海楼教堂内创办诚正小学、贞淑女学,招收教内外的子弟入校读书。辛亥革命后,关心中国时政的 雷鸣远 又创办共和法政研究所,延请专职教师和当时天津的社会名流讲授现代政治学、 社会学 和法学,一时报名者踊跃。1915年,雷鸣远联合几位 天主教 教友,广泛募款,正式创办《益世报》。雷鸣远任董事长,刘浚卿和 杨绍清 、杜竹萱分 任正 副总经理。和 天津市 其他各大报刊多将报馆设在租界内不同,《益世报》报馆就在南市荣业大街。
当时,在中国的天主教传教士中,以 法国 的势力为最大。不过,他对法国传教士的生活作风和宣教方式极为不满。而法国传教士对他办学办报、热心中国事务的举动也是侧目而视。《益世报》创刊后的第二年,法国人想将老西开据为己有,强行派兵把驻守此地的中国警察全部缴械,即历史上著名的“ 老西开事件 ”。此举激起了天津各界的反抗。虽身为 天主教 的传教士, 雷鸣远 却和中国人站在一起,极力抵制法国人对老西开的侵占,授意《益世报》对 天津市 各界的反抗运动给予连篇报道和大力声援。为此,雷鸣远赢得了天津各界的赞誉,同时也激化了与法国人之间的矛盾。1918年,雷鸣远迫于 法国 传教士的压力,不得不去职离开天津回到 比利时 。
1927年,惜别中国九年之久的雷鸣远返回天津。身为《益世报》的董事长,雷鸣远始终关注着它的发展。长年在华的生活经历和宗教的普世情怀,使他对中国怀着深厚的情感。他在自己的讲演集序言中真挚地写道:“此生此世,献为 中国 之牺牲”。1927年重返 天津市 之后, 雷鸣远 即要求加入中国国籍,及至1928年加入中国国籍之后,他便以中国人自称。
20世纪30年代,随着 日本 不断在中国挑起各种事端,日本的侵略野心昭然若揭。雷鸣远所经营的《益世报》,亦开始成为反日的舆论先锋。报馆经常顶住重重压力,发表痛快淋漓的社论或文章。雷鸣远对于这些反日言论,不但未加以阻止,而且还大加鼓励。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长城抗战 之时,年逾六十的 雷鸣远 亲自组织救护队奔赴华北的抗日战场,进行救护工作。救护队行至 遵化市 ,当有人请 雷鸣远 讲话时,他说:“你们不要看我的鼻子,我的脸是外国的,我的心是中国的。我们要抗战到底!”1937年 全面抗战 爆发后, 天津市 《益世报》被迫停刊,雷鸣远也不得不撤到大后方。经过努力,1938年《益世报》终于在云南昆明复刊,雷鸣远亲自前往报馆祝贺,并鼓励同仁抗战到底。1944年,这位《益世报》创办人,病逝于重庆,终年69岁。
《益世报》的辉煌与刘氏兄弟
1915年, 雷鸣远 创刊《益世报》之时,天主教徒刘浚卿作为主要助手,出任《益世报》总经理。刘浚卿, 县人, 民国时期 移居天津望海楼天主教堂附近,得以结识 雷鸣远 。刘浚卿干练的办事能力和出色的口才,很快博得雷鸣远的赏识,并且引为知己。雷鸣远所创设的诚正小学、贞淑女学和共和法政研究所,皆由刘浚卿出任校长和所长,雷对刘浚卿的信任可见一斑。《益世报》创刊后,刘浚卿任总经理,全权负责报馆的日常 经营活动 。除却1925年到1928年奉系强占报纸的三年之外,他一直担此重任,直到1934年去世。在 雷鸣远 离开 天津市 的九年,刘浚卿更是一人独撑大局。所以时人亦称《益世报》为“刘家报”。
刘浚卿任《益世报》总经理近二十年,先是借广泛的人际关系和出色的管理能力,为《益世报》打开销路。1919年“ 五四运动 ”时,刘浚卿又聘请 徐谦 担任主笔评论时政,支持学生运动,使《益世报》的社会声誉颇佳,一举奠定了名报的地位。1925年奉系势力进入天津,因刘浚卿所主持的《益世报》拥直反奉的政治立场,奉系不仅逮捕了刘浚卿,还强行接收了《益世报》。1925年到1928年三年间,《益世报》沦为奉系的传声筒,几近关门的境地。1928年奉系败退撤出 天津市 之后,刘浚卿重新出山接掌《益世报》。面对报社资金、人才短缺以及同行业竞争激烈等状况,他与 雷鸣远 商议将《益世报》由独资经营改为容许股本入股的有限公司形式,解决了资金短缺的燃眉之急。尔后,又起用 南开大学 毕业的族弟 刘豁轩 担任《益世报》总编辑一职,挽回《益世报》走下坡路的颓势。
刘豁轩与刘浚卿是同村同族的兄弟。1919年,刘豁轩考入天津南开初中,后又念完南开高中、南开大学。1928年刘豁轩从南开大学毕业后,应兄长刘浚卿之邀,出任《益世报》总编辑。刘豁轩走马上任,很快就显示出超群的办报才华,与兄长刘浚卿一起使《益世报》走出困境。
刘豁轩 担任总编辑之后,首先扩充报馆的编辑、记者阵容。他先后盛邀南开大学的同学汪心涛、赵莫野、 唐际清 等人加盟。这些年轻人虽无新闻工作经验,但是凭着良好的素质和一股干劲,很快就成为《益世报》中坚力量。 刘豁轩 又在 北平市 、 上海市 等十余座大城市增设特派记者,在 河北省 、 山东省 、 辽宁 等省的重要市县聘请通讯员,广开新闻来源,在新闻报道方面逐渐具备了竞争能力。经 刘豁轩 的精心调整、充实,《益世报》再度鹊起于 津门 报界。
1932年,刘浚卿因患病逐渐淡出。《益世报》上下大事小情,实际上皆取决于总编辑 刘豁轩 的 擘 画和裁断。1934年,刘浚卿去世, 雷鸣远 通过董事会正式任命刘豁轩兼任总经理一职。这种“兄终弟继”的权力交接方式,保持了《益世报》的办报风格,而 刘豁轩 出色的办报才华,又使《益世报》更上一层楼。
20世纪30年代,时局的动荡使刘豁轩敏锐地感觉到社论对于报纸的重要性。为此,他先后以重金聘请 罗隆基 、钱端升等社会名流为《益世报》社论主撰。罗、钱二人锐利的时政分析,深受读者欢迎。然而,《益世报》也因敢于言论而触怒当局,一度被停刊封杀。身为总经理的 刘豁轩 ,一方面既要保持《益世报》的敢言风格,一方面又要为报纸生存着想,遂不得不适度妥协。
除了注重时论外, 刘豁轩 对各种副刊也极为看重。为此,他力邀 马彦祥 主编副刊《语林》,并约请 老舍 、 张恨水 等著名作家供稿。当时的文艺界名人如 田汉 、 叶浅予 等也都为副刊《别墅》撰稿,使其内容相当丰富充实。此外,《益世报》还在中国报界首创“社会服务版”,其内容包罗万象。既有职业介绍、代人征聘,又有施舍赈济、募集捐款等方方面面。《益世报》对副刊的苦心经营,使它拥有当时副刊中最多的读者。
1936年,因《益世报》董事会的不信任和工作的过度疲劳, 刘豁轩 辞去总经理兼总编辑的职务,转而就任北平 燕京大学 的新闻系教授。从此,他很少过问《益世报》事务。1945年抗战胜利, 天津市 《益世报》复刊,他再次出任社长兼总编辑。但不久被 中国国民党 中央宣传部派赴欧美考察新闻事业。1946年回国返津。1948年离开《益世报》报社,前往 上海市 。
自雷鸣远1915年创办《益世报》以来,将《益世报》发扬光大的功劳,刘浚卿、刘豁轩兄弟可谓是不 遑 多让。
胜衰
两度出任社论主笔的 罗隆基
1931年“ 九一八事变 ”之后,时局的动荡,促使 刘豁轩 决心请一位强有力的笔杆子来主持《益世报》的社论,他想到了此时身在上海的 罗隆基 。罗隆基,字努生, 江西安福 人。1921年,他毕业于清华学校,后留学英美研习 政治学 和中国近代史,在美国 哥伦比亚大学 获得博士学位。归国之后,曾先后执教于 光华大学 和中国公学,并且主编《新月》杂志。刘豁轩酝酿延请罗隆基出任《益世报》社论主笔之时,罗隆基正因针对“九一八事件”而发表《沈阳事件》一文,批评 中国国民党 当局的 不抵抗政策 ,遭到免去大学教授的处罚。接到《益世报》的邀请函后, 罗隆基 欣然离沪赴津,出任《益世报》社论主笔一职。
刘豁轩 给予罗隆基的待遇,今天看来也太优厚了。不仅开出高额月薪500元,配发专门汽车一辆,而且还允许罗隆基在外兼课兼薪。罗隆基抵达 天津市 就任《益世报》社论主笔后,又接受 张伯苓 校长的礼聘,在 南开大学 教授 政治学 。坐着报馆供给的专用汽车,罗隆基穿梭在南开大学与《益世报》之间,左手执教鞭教书育人,右手握如 大笔写快意文章。 刘豁轩 不仅在物质上极力满足 罗隆基 ,对于这位“大才子”的一些“无礼”要求,也全都一一照办。譬如, 罗隆基 写社论选择题目时,从不与报社商议,本人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刘豁轩 照办;罗隆基写好的社论文章,偶有笔误错字可以校正,其他概不能更改,刘豁轩照办;罗隆基每次到报馆来,几乎很少与人接近,经常是独坐一室看报写稿,写完就走,刘豁轩照办。刘豁轩对这位文笔出众的政论家的一再优容,体现着《益世报》求才若渴的急切心情。
罗隆基 就任伊始撰写的第一篇社论就不 是一枚重磅炸弹。在这篇题为《一国三公僵政局》的文章中,罗隆基将批判的矛头直指当时的 中国国民党 三位最高领袖 蒋介石 、 汪精卫 、 胡汉民 ,抨击三人的派系之争误国误民。紧接着, 罗隆基 又接连在《益世报》上发表了《可以战矣》和《再论对日方针》两篇文章,呼吁武力抗日。自此之后,《益世报》成为武力抗日一派的言论喉舌,诸如《剿共胜利不算光荣》、《攘外即可安内》等重要的社论相继刊出。也正是因为 罗隆基 能够言别人不敢言的道理,写别人写不出来的文章,《益世报》自聘请罗隆基担纲社论主笔以来,报纸销量大幅上升。当时天津报馆林立,有近70余家的大小报纸,而《益世报》日销量可达4至5万份之间,罗隆基这个社论主笔请得值。
在报纸销量不断上升的同时,《益世报》也冒着越来越大的风险。由于 罗隆基 “出言不逊”,致使 中国国民党 对《益世报》和罗隆基怀恨在心。为此,天津国民党党部曾经多次出面要求《益世报》撤换社论主笔, 刘豁轩 顶住压力,以 罗隆基 聘约未满为由婉言拒绝。国民党当局眼见“文劝”不成,悍然决定以“暗杀”的方式武力除掉罗隆基。1933年秋天的一个下午,罗隆基乘报馆专供的汽车前往 南开大学 上课,行至 海光寺 路段时,对面驶来一辆敞篷大卡车,四名国民党特务对准罗隆基的汽车,连发十余枪。罗隆基眼见不好,立即卧倒在车座前空隙里,幸免于难。这次暗杀事件后不久,天津国民党党部采取先发制人之策,抢在《益世报》与 罗隆基 续约之前,“最后一次警告”《益世报》辞退罗隆基。 刘豁轩 为保证罗隆基的生命安全,也为《益世报》的日后生存考虑,不得不辞退了罗隆基。
罗隆基去职之后,《益世报》的社论主笔一职在很长一段时间空缺。刘豁轩又聘请 清华大学 教授钱端升任社论主笔,继续发表抗日言论。 钱端升 虽然行文风格与罗隆基相异,但文章的犀利程度丝毫不逊于罗隆基。不久,钱端升同样为 中国国民党 当局所不容,也不得不去职走人。《益世报》的“屡教不改”终于惹怒 蒋介石 ,被迫休刊三个月,后来经过多方通融才得以复刊重新出版。
随着华北局势的日益紧张, 宋哲元 逐渐控制了 北平市 、 天津市 地区。由于宋本人主张抗日,因此《益世报》抓住这一时机,决定再次聘任 罗隆基 就任社论主笔。罗隆基也通过朋友的疏通得到宋哲元的谅解,重新上任。再度担任《益世报》社论主笔的罗隆基,依然我行我素,撰文呼吁抗日,批判蒋介石政府。只是这时的蒋介石为应付动荡不安的政局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罗隆基和《益世报》的“放肆乱言”。罗隆基的这一次主笔生涯较为长久,一直延续到1937年8月天津沦陷、《益世报》停刊。
弹指一挥间:《益世报》渐入尾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句古语用来形容20世纪30年代的 中国 政局,再恰当不过。1937年“ 卢沟桥 事变”之后,偌大个中国放不下一张平静的课桌。同样,也容不下一张有正义感的报纸。 刘豁轩 辞去《益世报》总经理之后,李渡三出任总经理。但不久之后就被 雷鸣远 驱逐出报馆。生保堂临危受命为《益世报》总经理,不料却被 日本 特务绑架杀害,《益世报》随即闭馆停刊。
八年抗战 胜利之后,《益世报》原创办人雷鸣远已经病殁在重庆。 天津市 《益世报》第一任总经理刘浚卿之子刘益之,奉命从 重庆市 返回天津,重建《益世报》。原《益世报》总编辑兼总经理刘豁轩也被再次邀请出山,担任复刊后的《益世报》社长。刘益之兼任总经理。《益世报》在津门的叫卖声又响了起来。
1949年1月15日,天津解放,《益世报》也随之被接管停刊。至此,创办30年的民国四大报之一的天津《益世报》宣告结束。而 刘益之 解放后曾经辗转前往 新加坡 ,于1952年6月创刊新加坡《益世报》,但因经营条件困难,创刊后4个月随即就停刊了。
从《益世报》1915年创刊到如今, 春秋 悠悠已过九十载。即使距离 天津市 《益世报》的停刊也有半个世纪之久了。那曾经以记载社会生活的时效性著称的《益世报》,如今已经尘封为历史。一切过去的都可以是历史,但有些被记起,有些被忘却,有些被记起后又被忘却,有些被忘却后又被记起。九十载后的今天,《益世报》全套影印本终于得以出版,就当做是对《益世报》九十载的回眸,对与《益世报》有关人物的怀念和对历史的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