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数(英文:Natural Number)也称非负整数,即 ,用字母N表示由全体自然数构成的集合。自然数在数学上的严格定义基于两种等价的理论, 序数 理论和基数理论。
序数理论的定义基于Peano公理,指自然数集N满足归纳公理的条件: 的任一 子集 若包含1且若包含任一元素 则必包含 ,那么它必是整个集合 。基数理论则源于集合论,是把一个数等价于它前面的元素组成的集合,则自然数集满足无穷公理:一定有这样的集合 ,它包含空集且集合中任一元素和它的后继均在集合中,这样的 称为自然数集。
自然数概念的发展长久而渐进。人们在生活中萌生了数的概念, 古埃及 人创造了象形文字记录十进制数的方法,毕达哥拉斯学派对数字的抽象概念进行了系统的研究。进入19世纪,对数学理论的公理化严密化是重要内容, 意大利 数学家 皮亚诺 和 德国 数学家 格奥尔格·康托尔 在自然数的严格定义上做出贡献。
自然数可分为奇数和偶数、素数和 合数 。自然数具有加法、乘法和顺序的一系列性质。最小自然数原理和最大自然数原理是自然数在数论中的重要结论。
自然数的基数性、 序数 性和运算是其主要的应用。除此之外,自然数对 集合论 、数论的构建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对 计算机 技术也有一系列应用。
定义
自然数的严格定义基于两种理论: 意大利 数学家 朱塞佩·皮亚诺 ( 意大利语 :Giuseppe Peano)的序数理论和 德国 数学家 格奥尔格·康托尔 ( 德语 :Georg Ferdinand Ludwig Philipp Cantor)的基数理论。
序数理论
皮亚诺公理
设 是一个非空集合,满足以下条件:
(1)对每一个元素 ,一定有唯一的一个 中的元素与之对应,这个元素记作 ,称为 的后继元素(或后继)。
(2)有元素 ,它不是 中任一元素的后继。
(3) 中的任意一个元素至多是一个元素的后继,即从 ,一定可推出 。
(4)(归纳公理)设 是 的一个子集合, 。如果 ,必有 ,那么 。
这样的集合 称为自然数的集合,它的元素称为自然数。
基数理论
自然数的 序数 理论是用集合来表示自然数。有0个元素的集合只有 。有1个元素的集合有无穷多个,为表示方便,我们令 ,以此类推可得到:
对任意集合 , 称为 的后继,记为 或 。
归纳集的定义是如果一个集合 满足: ,则称 为归纳集。
无穷公理是说一定有这样的集合 ,它包含 空集 且集合中任一元素和它的后继均在集合中。 可见,无穷公理就等价于:存在一个归纳集。故而,全体自然数的集合 定义为: 的元素称为自然数。
符号表示
作为表示自然数集的符号最早是1889年 皮亚诺 在他的《算术原理:用一种新方法的说明》( 意大利语 :Arithmetices principia, nova methodo exposita)中出现的,一直沿用至今。 根据0是否在其中,自然数集中也有不同的写法。集内排除0的集,应上标*号或下标+号,例如 或 。
历史发展
自然数概念的发展,是一个漫长而渐进的过程。最开始“数”的概念是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产生的,在不断认识事物间的差异和同一性的同时,科学和数学就慢慢诞生了出来。起初是模糊的,最多只有1、2和2以上的概念。后来人们使用了手指、脚趾、石头堆来表达和记录数字,为了方便保存,也在木棒或骨头上划下刻痕。公元前约三千年, 古埃及 人已经可以使用象形文字表达基于 十进制 的数字了。 古巴比伦 人发明了位置 计数 法,这使得他们对较大自然数的书写更为简便。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学派(英文: Pythagoras )对数字的抽象概念进行了系统的研究,他们研究了三角形数、多边形数、 质数 、递进数列等,自然数在这一期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自此以后便成为了数学上的常客。
自然数作为名词第一次出现是1763年在威廉·爱默生(英文:William Emerson)写的《增量法》(英文:The method of increments)中。在1771年的《 不列颠百科全书 》(英文:Encyclopaedia Britannica)中收录了自然数,并被定义为数字1,2,3,4,5等。
时间来到19世纪, 代数 这门科学逐渐在力学、物理学以及数学本身的广泛应用,这迫使人们对代数进行更深层次的架构,提高 数学基础 逻辑的严密性。 法国 数学家 亨利·庞加莱 ( 法语 :Henri Poincaré)推动了公理化的进程。自然数的现代定义应运而生。自然数的严格定义分为两类,一种是 序数 理论,一种是基数理论。前者是由 美国 哲学家 查尔斯·皮尔士 (英文:Charles Sanders Peirce)引入, 德国 数学家尤利乌斯·威廉·理查德·戴德金( 德语 :Julius Wilhelm Richard Dedekind)完善, 皮亚诺 进一步探索得出。后者则基于 集合论 。1874 年, 格奥尔格·康托尔 发表了第一篇关于集合论的论文《论一切实代数数的一个性质》(英文:On a characteristic property of all real algebraic numbers),标志着集合论正式诞生。一开始人们对自然数集的定义是不严密的,最终导致了 罗素悖论 等一众悖论的诞生。随着集合公理化的发展, 悖论 也随之消失,自然数集的集合论定义也重新严密了起来。基于集合论的构建大概有三种方法。一种是1908年 德国 数学家恩斯特·弗里德里希·费狄南·策梅洛( 德语 :Ernst Friedrich Ferdinand Zermelo)提出的逐次构造单元集方案,一种是美籍 匈牙利 数学家约翰·冯·诺依曼( 匈牙利语 :John von Neumann)提出的较小自然数集的方案,还有一种是 集合论 的后继封闭下的归纳集方案。人们一般应用最后一种归纳集方案作为自然数的基数理论表达方式。
性质
需要说明的是,以下介绍的性质中,自然数集都默认不包含0。如果包含0,也就是将 皮亚诺公理 的 规定成0,那么只是性质的形式会略有变化。
一般性质
性质1
对任意的 ,有
证明
中所有使得 成立的元素 组成的 子集 记作 。由皮亚诺公理(2)知 ,所以 , 非空。若 ,即 ,我们来证明必有 。若不然,则有 ,由此及皮亚诺公理(3)推出 ,矛盾。因此,由皮亚诺公理(4)(归纳公理)推出 ,证毕。
性质2
设 那么必有 ,使得 ,即 中每个不等于 的元素必是某个元素的后继, 是唯一没有后继的元素。此外,这个元素 是唯一的,记作 ,称为 的前导元素(或前导)。
证明
设集合 由 中所有这样的元素 组成: 必是某个元素的后继。因为有 ,所以 非空。设 并集 。显然, 。若 ,由 的定义知 ,因而 。由归纳公理就推出 。因此,若 ,就必有 。这就证明了性质2的前半部分。由 皮亚诺公理 (3)可推出性质2的后半部分。
以上两个性质的证明方法实际上就是通常所说的归纳法,它基于归纳公理。一般的归纳法可表述如下:
归纳证明原理
设 是关于自然数 的一种性质或命题。如果当 时, 成立以及由 成立必可推出 成立,那么 对所有的 都成立。
证明
设 是由使 成立的所有 组成的集合。由条件知 ,且当 时,必有 。因此由归纳公理知归纳证明原理成立。证毕。
以上三条性质略显抽象,因为是基于 皮亚诺公理 定义的自然数集合这一抽象模型推出来的性质。下面便开始介绍我们熟悉的加法、乘法及顺序的性质。在这之前我们先引进集合上二元运算的概念。
二元运算:设 是一个集合,它的有序对组成的集合,即乘积集合 是 。
从集合 到集合 的一个映射 称为 上的一个二元运算。也就是说,对任意两个元素 ,有序对 按规律 对应于 中一个唯一确定的元素,记作 或 。 二元运算 称为结合的,如果对任意 ,有
二元运算 称为交换的,如果对任意的 ,有 。
加法运算的性质
加法的定义,在自然数集合 上一定存在唯一的一个二元运算 ,满足条件:
(1)对任意的 ,有
(2)对任意的 ,有
我们称这个 二元运算 为自然数集合N上的加法运算(或加法),记作 。
加法运算的一般性质
性质1
对任意的 ,有
性质2
对任意的 ,以下三种情形有且仅有一种成立
(1)
(2)存在 ,使得
(3)存在 ,使得
加法结合律
对任意的 ,有
证明
当 时,对任意的 由加法的定义得
此时加法结合律式子成立。假设式子对某个 及任意的 成立,那么当 时,对任意的 就有
即对 及任意的 也成立。由归纳证明原理就证明了结论。
加法交换律
对任意的 ,有
证明
先证,对任意的 ,有 。当 时,上式显然成立。假设 时上式成立,则当 时得
从而由归纳证明原理,上式成立。
上式成立意味着,当 时 对任意的 成立。假设当 时, 对任意的 成立,当 时,对任意的 ,可得
从而 也成立。所以,由归纳证明原理就得到了结论。
加法相消律
设 ,若 ,则
证明
先证结论当 时成立。如果有 ,则由 ,所以 。由 皮亚诺公理 (3)推出 ,所以 时结论成立。假设当 时结论成立。当 时,若有 ,则可得到 。由此及皮亚诺公理(3)知 ,进而由假设知 ,即结论对 也成立。因此,由归纳证明原理就证明了所要结论。
乘法运算的性质
乘法的定义:在自然数集合 上一定存在唯一的一个 二元运算 ,满足条件:
(1)对任意的 ,有
(2)对任意的 ,有
我们称这个二元运算 为自然数集合N上的乘法运算(或乘法),记作 。
乘法运算的一般性质
对任意的 ,有
证明
对 用归纳证明原理证明。当 时,由乘法定义知结论成立。假设当 时结论成立,则当 时,由乘法定义及加法定义得 。所以,结论也成立。证毕。
乘法交换律
对任意 ,有
证明
对 用归纳证明原理证明。当 时,与乘法性质2相同,结论成立。假设当 时结论成立,那么当 时,由加法定义及乘法定义得到 。所以结论也成立。证毕。
乘法结合律
对任意的 ,有
证明
对 用归纳证明原理证明。当 时,由乘法定义得 ,所以结论成立。假设当 时结论成立。那么当 时,可得
所以结论也成立。证毕。
乘法左右分配率
对任意的 ,有
证明
对 用归纳证明原理证明。当 时,由乘法定义得
所以结论成立。假设当 时结论成立,那么,当 时,由乘法定义及加法的 交换律 与 结合律 可得
所以结论对 也成立。证毕。乘法左分配率同理可证。
乘法左右相消律
对任意的 ,从 成立可推出
证明
用反证法。若 ,则必有 ,或 成立。不妨设 成立,则有
而由加法性质知这是不可能的,矛盾。证毕。乘法左相消律同理可证。
顺序的性质
顺序(大小)的定义:对给定的 ,如果存在 ,使得 ,那么称 在 之后(或 在 之前),也称 大于 (或 小于 ),记作 或
性质1
对任意的 ,以下三式有且仅有一式成立:
性质2
对任意的 ,有
性质3
对任意的 ,有 ,即有 或 成立。
性质4
由 可推出
性质5
性质6
性质7
对任意的 ,不存在 ,使得 。
最小自然数原理
自然数集合 的任一 非空子集 必有最小元素存在,即存在自然数 ,使对任意的 ,必有 。
证明
考虑由所有这样的自然数 组成的集合 :对任意的 ,必有 。而 ,所以 非空。此外,若 ( 非空,所以必有 ),则 ,所以 。再由归纳公理即可推出:必有 使得 。下面证明这一 必属于 。若不然,由集合 的定义知,对任意的 ,必有 成立。从而可知对任意的 ,必有 ,因而由定义知 ,矛盾。取 就证明了 定理 。
最大自然数原理
设 是自然数集合 的非空子集。若 有上界,即存在 ,使得对任意的 ,有 ,那么必有 ,使得对任意的 ,有 ,即 是M中的最大自然数。
证明
考虑由所有这样的自然数t组成的集合 :对任意的 ,必有 ,由条件知 ,所以 非空。从而 中有最小自然数存在,设为 。我们来证明 。若不然,对任意的 ,必有 。而 ,因而知存在 。从而对任意的 ,有 ,所以 。由此即得 ,这表明 。但 ,这和 的最小性矛盾。取 。
分类
奇数和偶数
能被2整除的整数称为偶数,其他整数称为奇数。比如,4是偶数、5是奇数。
素数和合数
自然数除1和自身之外别无约数,那么就称这个数为不可约数,也叫作素数。不是素数的数称为合数。比如,4是合数、5是素数。关于素数和合数有如下结论:
设自然数 ,那么 一定可以表示为素数的乘积(包括 本身是不可约数),即 ,其中 是素数。所以,素数有无穷多个,例如1、2均是素数。
衍生概念
最小自然数原理和归纳公理的关系
最小自然数原理不可推出归纳公理,因为大小关系是在 皮亚诺公理 (它包括归纳公理)的基础上引进并证明关于它的性质的,所以,在由最小自然数原理推出归纳公理时,关于“大小”的概念是未加定义的。华罗庚的《数学归纳法》和罗森(英文:Rosen K H)的《 初等数论及其应用 》(英文:Elementary number theory and its applications)都犯了这个错误。
事实上归纳公理和下面的非后继元素原理等价:设 是 的一个非空子集,则必有 ,使得 不是 中的任一元素的后继,并且当 时, 是 中的唯一具有这样性质的元素。
归纳原理是 数学归纳法 (也就是归纳证明原理)的基础。最小自然数原理和第二种数学归纳法是等价的。第二种数学归纳法为:
设 是关于自然数 的一种性质或命题。如果
(1)当 时, 成立;
(2)对 ,若对所有的自然数 , 成立,则必可推出 成立
那么 对所有自然数 成立。
抽屉原理(鸽巢原理、狄利克雷原理)
设n是一个自然数。现有n个盒子和n+1个物体。无论怎样把这n+1个物体放入这n个盒子中,一定有一个盒子中被放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物体。
证明
假设结论不成立,即每个盒子中至多有一个物体,那么,这 个盒子中总共有的物体个数小于等于 。这和有 个物体放到了这 个盒子中相矛盾。证毕。
鸽巢原理是初等数论中常用的工具。
自然数的势以及连续统假设
某个与自然数集对等的集合称为可数集合或可列集合,它的基数记作 ,读作“阿列夫零”。若一个集合的势大于可数集的势,则称它为不可数集。 区间便是一个不可数集。我们称这样的集合为不可数集或不可列集,它是具有连续统的势的集合。我们记不可数集的势为 ,读作“阿列夫”。
德国 数学家 格奥尔格·康托尔 ( 德语 名:Georg Ferdinand Philip Cantor)提出过 连续统假设 :
不存在任何一个基数 使得
全体自然数的和
全体自然数的和 是发散的,它的部分和是 ,当 趋于无穷时该式是趋于无穷的。但在数学中的一些求和方法却可以让发散级数的和是有限的,比如拉马努金求和(英文:Ramanujan summation)或 黎曼 函数正则化(英文:Riemann zeta function regularization)。这两种方法不同于传统的无穷 级数 求和,而是定义了新的求和方法,由此可以得到:
限于篇幅和难度,这里只介绍一种 拉马努金 在笔记中的证明方法。它是不严谨的却也足以一窥 数学证明 的妙想,它同时也是黎曼 函数正则化想法的起源。
证明
有 恒等式 ,两边取极限就可以得到
两边同时求导可得: ,将 代入得 。
令 ,它的偶数位减去自身的四倍为:
从而 。证毕。
不严谨之处在于发散 级数 是不可作为收敛级数一般随意加减并设定数值的。严格的证明可见 拉马努金 和欧拉等人的书籍和论文。
“0”是否是自然数的争议
“0”是否是自然数的争论伴随着自然数认识和研究的发展从未停息。 英国 数学家 伯特兰·阿瑟·威廉·罗素 (英文: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在1919年的《数学哲学导论》(英文:Mathematical 哲学 )中写道:“对于当今受过教育的普通人来说,数学的明显起点是整数系列,1、2、3、4等。可能只有一个有一定数学知识的人才会想到从0开始,而不是从1开始。”英国数学家 约翰·康威 (英文:John Horton Conway)写到:“根据旧的命名法,‘自然数’的意思是‘正整数’。这很不幸,因为非 负整数 集实际上更‘自然’,因为它有更简单的性质。因此,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很多人(包括我)开始使用包容性意义上的‘自然数’。毕竟,对于正整数,我们有一个更好的术语‘正整数’。”
一些人提出“0”视作自然数会引来一些麻烦,比如在自然数的分类、 计数 上会不够简明;而一些人认为“0”视作自然数是自然数集严格的定义,“0”的问题可以通过特例等方法解决掉。在学界,通常研究 数论 方向的学者会排除掉0,而研究 集合论 方向的学者会将0考虑进来。“0”是否是自然数的争议如今也没有定论,我们应对不同的问题选择不同的集合定义即可,前提是在解决问题中定义一致。
数集的拓展
其他数集均是从自然数集拓展而来。自然数集加入负整数就成了整数集,用字母Z表示。整数集加入分数就成了 有理数 集,用字母Q表示。有理数集加入 无理数 就成了实数集,用字母R表示。实数集加入 复数 就成了复数集,用字母C表示。
应用
基础数学
初等数学
自然数可作 数列 排列。从1加到 的数列累加和为: 。
数论
研究自然数的问题是数论之始,自然数本身就是数论的概念,对自然数集的研究是数论的基本内容,比如自然数集上的加法和乘法定义。自然数为整数、整除、同余等概念奠定了基础,比如整数集是由自然数集加入 负整数 扩展而来的。
集合论
对自然数严密的定义推动了集合论的发展。集合论中也有不少概念和自然数有关,比如自然数集的势是 等。
生产生活
日常生活
自然数最简单的应用就是 计数 ,比如这里有四个 苹果 。其次也有定序的作用,比如这是第四个苹果。
计算机技术
自然数编码可用于遗传算法的优化等方面。比如针对并行测试任务调度复杂难以优化的问题,可以提出一种基于自然数遗传算法的任务调度优化算法。这种算法将并行测试任务调度转化为对串行测试任务序列的搜索,并引进自然数编码遗传算法搜索最优解或近似最优解,提高了搜索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