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习经

中国清朝、民国的学者

曾习经(1867~1926),字刚甫,广东揭西人,诗。晚清的岭南诗坛曾辉煌于一时,除 康有为 、 梁启超 等维新派诗人外,还涌现了以号称“岭南近代四家”的 梁鼎芬 、曾习经、罗惇 、 黄节 。

简介

民国藏书家、学者。字刚甫,一作刚父,号刚庵、蛰公,别号蛰庵居士。 揭阳市 棉湖镇 (今 揭西县 )人。 光绪 十四年(1888)入广州广雅书院,次年 举人 ,十六年 进士 。初任户部主事,官至度支部左丞,兼任法律馆协修、 大清银行 监督、税务处提调、印刷局总办等职。当时部务新创,举要挈纲,制定章约,多出其手。赴日考察,与梁启超成为莫逆之交。 梁启超 筹划变法失败后,交往更密,常有书信来往。

性喜藏书。在清帝逊位前一日辞官,退居京都,躬耕不辍。民国政府曾3次聘请出任财政部长、 广东省 省长之职,固辞不受。喜藏书, 伦明 至京师,多从其借读,二人多次游琉璃厂,其收藏秘本甚多,有明代 万历 本《 太函集 》、《倘湖樵书》、《南华今梦》、 成化 本《张曲江集》等,其藏书处有“湖楼”。编撰有《揭阳曾氏湖楼藏书目》, 吴则虞 曾阅 过,今已不详。晚年投资失败,以古籍换米,梁启超曾记载“同人为谋遗族抚养,不得已处分其藏书,书虽不多,率皆初印精本也”。后来多为 叶恭绰 、伦明、 傅增湘 等家购得。藏书印有“曾习经印”、“湖楼”、“秋翠斋”、“湖民”、“但求无愧我心”、“种参”、“蛰庵藏书”等。工诗词,著有《蛰庵诗存》、《秋翠斋词》等。 梁启超 曾为其《蛰庵诗存》作序,赋《曾习经进士像赞》。当时京沪诗坛将他与 黄遵宪 、 丘逢甲 、丁叔雅合称“岭东四诗家”。

清末,岭南诗坛曾辉煌于一时。除 康有为 、梁启超等维新派诗人外,还涌现了以号称“岭南近代四家”的 梁鼎芬 、曾习经、罗惇曧、 黄节 为代表的一批工于格律诗词的名家。其中,曾习经的诗尤为世所推崇。丘逢甲就有诗论及曾习经:“四海都知有蛰庵,重开诗史作雄谈。”撰写《鱼千里斋随笔》的李渔叔对曾习经极其倾赏,认为习经诗“最精警”,其七绝“丰神绝世”。 狄楚青 在《平等阁诗话》中也称:“读蛰庵诗如饮醇酒,令人不觉自醉。” 梁启超 对曾习经推誉更高。他在《蛰庵诗存》序文中说曾习经的诗“光晶炯炯,惊心动魄,一字而午金也。”在《光宣诗坛点将录》、《近百年诗坛点将录》和《中国近代文学大系·诗词集》等全国性诗词家名录和诗词选集中,曾习经都占有一席之地。

经历

清同治六年

曾习经生于清同治六年(1867年)6月,卒于1926年10月,字刚甫,号蛰庵, 揭西县 人。其先祖原籍 莆田市 ,后迁居于揭西棉湖。祖父曾声高,别号 岐山县 ,曾因平息暴乱,于清 咸丰 六年(1856年)由监生升至六品官职;父曾中孚,是一武生,官至 蓝翎 把总。曾习经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三。几兄弟从小接受严格的礼义教育,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习礼于庭,揖让升降皆中矩度”。

光绪十四年

曾习经天资聪颖,刻苦过于常人,成绩优异;年弱冠,即被选补为县 生员 。光绪十四年(1888年),两广总督 张之洞 在 广州市 主办 广东广雅中学 ,聘请著名学者、诗人 梁鼎芬 (番禺人)为院长,在各府州县选拔高材生到广雅深造。习经与其长兄述经(字撰甫)均被选中。习经在书院得名师亲授,学业大进,深为梁鼎芬赏识。接着,曾习经转到广州学海堂就读,与 梁启超 、 麦孟华 同窗,交谊颇深。

光绪十五年

光绪十五年(1889年),曾习经与长兄一起中举;第二年,曾习经赴京会试,又得中 进士 。 光绪 十八年(1892年)曾习经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以成绩优异,授户部主事。从此步入官场,长达20年。在户部尚书,光绪的老师,政治家兼学者 翁同龢 的赏识举荐之下,曾习经当上了管机要补官,不久又调升为 户部员外郎 。

光绪二十一年

曾习经曾赴日考察,与维新派梁启超结为莫逆之交。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康、梁发动 公车上书 ,设京师强学会,习经与长兄都积极参与。为此,曾习经与 梁启超 、 麦孟华 、 夏曾佑 等维新人士“日相过从”,“文酒之会不辍”。正如梁启超在《 饮冰室诗话 》所说,当时梁启超与曾习经在京师“连舆接席者岁余”;“时或就其所居之潮州会馆共住,每 茗谈艺,达夜分为常; 春秋 佳日,辄策蹇并 出郊外,揽翠微潭 之胜”;还因“甲午丧师后,忧伤憔悴”,曾“一夕对月坐碧云寺门之石桥,语国事,相抱恸哭”。第二年,梁启超到 上海市 办《 时务报 》。临行,曾习经赋诗相赠:“楼头缺月夜何晓,骑马与君相送行”;“他年独自亲调马,愁见山花故故红”。惜别之情,溢于字里行间。直至晚年,曾、梁交谊一直有增无减。梁夫人去逝, 梁启超 还请曾习经为作神道碑文。

光绪三十二年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户部改为度支部,曾习经升任度支部右丞,兼任法律馆协修、 大清银行 监督、税务处提调、印刷局总办等职。时朝廷实施新政,“部务新创”。度支部中修订税务及钱币制度,创办税务学堂,设纸厂,开印局,曾习经都是主办者,“擘划尤精”,“所定章程,多出刚甫手”。 光绪帝 曾两次召见。 宣统 三年(1911年) 辛亥革命 爆发。翌年初,曾习经深知 清朝 不可能再维持下去了,即先于清帝退位一日辞官。后 袁世凯 要复辟帝制,到处罗致人才。其左右要人多为习经旧交,尝劝习经复出,习经都一一谢绝,隐居于京师。及后民国政府也曾三次聘其出任财政部长、 广东省 省长之职,他都固辞不受。此后,曾习经到直隶宁河杨漕(今属 天津市 )购地筑舍,躬耕陇亩,自号“蛰庵居士”,长期过着田园隐居生活,“斗室高歌,不怨不尤,不 不畔”,“布衣草履,日随老农课晴雨,话桑麻,绝口不谈时事”。每于农闲,他都要回故乡探望老母和兄弟,并常接济亲戚朋友中之贫病孤寡者。他在度支部时,“律己最严”,“俸人外既一介不取”,“去官则无复余财以自活”。杨漕又多为盐碱地,且经营不善,故“岁屡不登”,以至入不敷出,只得变卖图书、字画、古玩以维持生计。后长兄、老母相继去世,他自己也患 痈疽 恶疾,一病不起。据《 梁启超年谱长编 》所载,梁启超曾去探望他,只见 已溃破,十分痛苦,伤感之下,唯有送点钱以表慰问。1926年10月4日,曾习经病卒于北京宣南潮州馆,年仅60岁。其后事也全靠老朋友 梁启超 、 叶恭绰 为之料理。梁启超特为其撰书像赞:

卓 之才而示物以无竞;介直之操而予人以可亲。其施于政事者,文理密察而不失其器宇之俊伟;其发为文辞者,幽怨悱恻而愈显其怀抱之清新。既不能手援天下之溺,则归洁其身,年四十四全节以去,六十而返其真。呜乎,此 揭阳市 曾刚甫右丞,有清易代之际第一完人。

倾倒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著作

作为一代诗词名家,曾习经虽善理财,更工音律,有顾曲 周瑜 之誉。他的遗作有其生前亲手誊写定稿的《蛰庵诗存》一卷,由 叶恭绰 影印传世。倚声之作有《秋翠斋词》一卷, 朱祖谋 收进《疆村丛书·沧海遗音》中改称《蛰庵词》。另有《蛰庵文存》一卷,但未刊印。综观习经诗作,有如下二个方面:

感时伤事,忧国忧民

曾习经处在 慈禧 弄权时代,外侮内忧,朝政日非。这反映到诗人的作品中,就是感时忧世,“时作幽咽凄断之声”。如《乙未二三月之间》组诗之一:

春日迟迟夕,春愁尔许长。

微歌意不适,薄醉未成狂。

独下感时泪,兼之惜往伤。

何当从年少,花草弄繁香?

组诗共6首,作于 中日甲午战争 之第二年,《 马关条约 》行将签订,曾习经不禁为此感时伤春,悯乱忧生。他深知中国积弱的根本原因在于 清朝 的腐败,要图强,必先改革,所以积极支持康梁维新变法。而且,他当时年方30岁,正是 贾谊 向 刘恒 献策之年华,故每以 贾生 自比。但面对纷乱的政局,他更深知回天乏力。正如他在《送江孝通归里》诗中所说:“忧愤终何补,倾危势已深”;“未应从屈贾,歌哭损天民”。当帝党领袖 翁同龢 被免职遣归时,他就更预感到变法之难行。请看《送翁常熟师傅归里》诗:

天问殊难答,臣心久郁陶。

遥怜贾生策,不分 屈原 骚。

江海沉冥易,湖山歌舞劳。

向来忧国意,余愿老 茼蒿 。

江海沉冥,国将不国,贾生难效,天问难答,真是凄惋已极。变法失败后,曾习经对政局更感绝望,此时,反映在诗中的心声就更是悲怆低沉了。如《病起不寐读{党 传)》诗有句“不才逢世难,将泪寄遥年”,就是这种心宇的写照。

光绪 二十六年(1900年)秋, 八国联军 攻陷 北京市 ,曾习经避乱于平谷,作《平谷杂诗》18首,忧伤国事,哀悼将士,感怀百姓。如“国殇何处 ?乡泪暗中消”;“觅食艰粱稻,看人 豆苗”;“十年忧国意,拭泪到沧桑”;“玉 埋荒草, 太阳 迫上清”;“覆辙伤钩党,中原半绎骚”,“ 杜陵 原野老,流泪满江沱”等诗句,所写都是当年重大历史事件,怨愤苍凉,堪称一代史诗。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列强迫 清朝 签订了《 辛丑条约 》。是年曾习经更写了不少忧国忧民的佳作。如《春心》6首,《 别梦 》5首等。其中,如“别梦依稀过谢桥,心中风雨暗萧萧”;“秋河别夜太凄凉,一曲伊州泪万行”等句,都极尽了以悱恻缠绵之笔,抒忧国忧民之情的能事。而《崇效寺牡丹开后作》一诗,更堪称名作:

怅卧春归十日阴,落花台殿更清深。

被栏碧叶如相语,辞世 大眼斑雉 不可寻。

物外精蓝谁舍宅?乱馀恶竹又成林。

迷阳却曲饶忧患,那得端居长道心?

春光逝了,牡丹谢了,恶竹成林,残阳迷茫。温婉而深沉的诗句,透射出对正人君子被放遂,被杀害,小人却得势横行的郁勃不平之气。

寄意田园,清新闲适

曾习经退出政坛之后,心境逐渐转为平静澹薄,其诗作的风格就如 梁启超 所说:“直凑渊微,妙契自然,神与境会,所得往往人陶、柳圣处。”就是说曾习经的诗风已渐臻 陶渊明 、 柳宗元 的佳境了。他在杨漕的《田园杂诗》14首中,刻画自然景物,抒写生活乐趣,充分反映出文人闲适的生活情调。略举二首:

蛙声阁阁水平 , 粳稻 初秧绿渐齐。

雨后斜阳红较好,小船摇曳过河西。

夜起微茫月坠霄,青芦风动叶萧萧。

平生久惯江湖味,却又关心早晚潮。

蛙声阁阁,新苗映绿,雨后斜阳,夜风吹曳的芦叶,一切都是那么富有诗情画意,但是,诗人的心中依然难以平静:久在江湖,时局近又如何?就如早晚 潮汐 ,是涨还是落?他在《题谭玉生烟雨归耕图》诗中,就把这种似不甘寂寞,又无可奈何的心态抒发得更为确切:

“蓑笠携锄事宛然,敢将踪迹比前贤。此中风趣吾差识,惭愧 宁河区 过十年。”又《法源寺丁香花下》云:“忙里偷闲宁惜醉,花间著语故相矜。沈沈万念旋生灭,愧尔东廊 扫地僧 。”前贤可效,寺僧莫踪。曾习经拒绝 袁世凯 和北洋军阀的罗致,虽说是消极避世,但也体现了甘愿默默无闻,以至“贫 以殁”,而不愿与世浮沉的崇高品操。

曾习经生平,经、史、子、集无所不读,尤爱好藏书,所藏书籍都署“湖楼”二字。后因贫病交加,不得不逐渐变卖。 徐信符 《广东藏书纪事诗》有句:“湖楼万卷皆星散,抱节何曾叹昨非。”写的就是这一境况。此外,曾习经能书善画,有《曾习经字帖》和《挂瓢图》、《南塘一角图》等字画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