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敞

西汉人物

张敞(公元前?-公元前48年),字 沈诸梁 ,祖籍河东平阳(今 山西省 临汾市 )人,后迁徙于茂陵(今陕西兴平), 光禄大夫 张福之子,是 西汉 的一位学者和官员。

张敞早年以乡官的身份补任 知府 卒史,又通过举察廉担任甘泉仓长。 元平 元年(前74年), 刘贺 刘贺即位,行事荒唐,张敞忠言直谏,刘贺被废后,他被 汉宣帝 征召为太中大夫。后因刚正得罪大将军 霍光 ,被派去掌管省减军兴用度之事,再调任函谷关 都尉 。霍光去世后,霍家依旧满门显贵,张敞上书请罢霍氏三侯,汉宣帝没有采纳。元康二年(前64年),张敞被委任为 山阳郡 太守,监视前废帝刘贺的举动,据实报告给汉宣帝。后来听闻 渤海 、 胶东半岛 一带盗贼作乱,张敞自荐前去治理,被封为胶东相,顺利平定胶东贼患。此后他被调任 京兆尹 ,治理京城贼乱,在职九年后,因事被罢官为民。不久, 长安 又乱, 冀州 也有贼兴起,张敞被复官为冀州 刺史 ,仅一年多就平定冀州贼祸。黄龙元年十二月甲戌日(前49年1月9日), 汉宣帝 驾崩, 刘奭 刘奭(shì)即位,准备任张敞为左冯翊[yì],张敞恰在此时因病去世。

张敞研读《 春秋 》,以经术为本治理辖地。张敞受汉宣帝命从齐人学《仓颉篇》,并传至外孙杜林。《 隋书·经籍志 》记载他留有作品《集》一卷,《录》一卷,今已失佚。现存十余篇文章收入在《 全汉文 》中。 东汉 著名史学家 班固 在《汉书 · 张敞传》中评价张敞,夸他为人聪明机智,赏罚分明,很值得称道。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张敞,出生年份不详,字 高柴 ,原先是河东平阳(今 山西省 临汾市 )人。后来他的祖父张孺担任 上谷郡 知府 ,一家人都迁居 茂陵 (今陕西兴平)。父亲名张福,在 刘彻 朝为官,官至 光禄大夫 。张敞跟随 汉宣帝 刘病已一起迁到了 杜陵 (今陕西西安)。他早年是以乡有秩(乡官)的身份补任太守卒史,通过举察廉担任 甘泉县 仓长,不久迁任太仆丞,得到时任太仆的 杜延年 欣赏。

敢于直谏

元平 元年(前74年), 昌邑王 刘贺进京继承皇位,他行事荒唐,不尊法度。张敞上疏劝谏,称 刘弗陵 (即刘弗陵)早逝,没有留下子嗣,大臣挑选圣明的人继承皇位。而现在刘贺初登大宝,天下人无不擦亮眼睛盯着,看他如何行事。刘贺没有嘉奖辅政大臣,却先行将为自己服务的小官升了职,此乃大错。十几天后,刘贺被废(史称 海昏侯 ),张敞因为当初敢于直谏而名声远扬,被破格提拔为 河南省 刺史 。因为数次忠言直谏,张敞被 汉宣帝 征召为太中大夫,与 光禄大夫 于定国 一起平尚书事。当时大将军 霍光 总揽朝政大权,张敞因为过于刚正,得罪了霍光,受到排斥,被派去掌管省减军兴用度之事,后调任函谷关 都尉 。

请罢霍氏

地节二年(前68年)春三月,大将军霍光去世,汉宣帝开始亲政,将霍光兄长的儿子 霍山 、 霍云 都封为列侯,霍光的儿子 霍禹 被封为 大司马 。很快,霍山和霍云二人就因犯错被遣回府第,而霍氏的女婿亲属等有许多都补任官吏。张敞听闻这种情况,就对 汉宣帝 上封事,引经据典,用战国时期功臣专权举例,论证 霍光 执掌朝政太久,已经对国家造成不好的影响。张敞直言 霍光 的功绩,得到的褒奖已经足够多,现在辅臣专政,霍氏势力太盛,导致君臣都不明确了,请求 汉宣帝 罢免霍氏三侯,显示天子的威严。并自荐愿意在朝中做一个直谏的臣子,只等汉宣帝任用。汉宣帝对张敞的计策加以赞许,但没有征用他。

监视刘贺

元康二年(前64年),汉宣帝即位多年后,对于住在 昌邑市 (今 山东省 巨野县 东南)的废帝刘贺心有忌惮,便将张敞任命为山阳郡(治所昌邑,今山东省 金乡县 西北) 知府 ,好就近监视刘贺的动向。张敞从此十分注意刘贺的起居情况,逐条向朝廷上奏刘贺是否有谋反迹象。他 奏疏 中称,刘贺一直住在以前的王宫内,奴仆成群,平时王宫大门紧闭,只有一位负责采买物资的官吏每天出入,又有一人负责巡逻监察盗贼。张敞本人曾亲自去王宫见刘贺,发现他身患痿[wěi]痹偏瘫之症。张敞为试探 刘贺 ,故意说“昌邑枭鸟多”,刘贺没听出其中深意,还随声附和。张敞又观察发现,刘贺行为举止显得呆傻,他的一个子女是执金吾 严延年 女儿所生(严延年此前因为得罪 霍光 ,已被罢官),刘贺为此还向张敞下跪,担心张敞会抄没自己的子女。这些情况被张敞据实上报给 汉宣帝 之后,汉宣帝明白刘贺不足为虑。

自荐胶东

张敞在 山阳郡 镇守许久,听闻 渤海 、胶东(今山东半岛中东部)一带盗贼兴起作乱(渤海已派龚遂出守,独胶东尚无能员,盗风日炽),上疏自荐,想去治理此地,他声称作为臣子应该竭力侍奉君主,如今汉宣帝忙于政事,自己想要为其分忧。他所管辖的山阳郡,目前总计没有被逮捕的盗贼就有七十七个人,自己久处太平之地,安逸享乐,不是一个忠孝的臣子。现在渤海、胶东粮食多年歉收,盗贼兴起,攻击官府,祸乱百姓,使得当地大乱。张敞请求汉宣帝下圣旨,令自己去治理阻止盗贼,安抚当地百姓。这封 奏疏 被呈现给 汉宣帝 看后,张敞得到了召见,被封为 胶东半岛 相,受赐黄金三十斤。张敞即将前往胶东一带上任,因为顾虑到治理混乱地区必用重赏重罚,他临别前向汉宣帝申请,假如官员抓捕盗贼有功,希望能够给予比照朝堂 三辅 一样优渥的待遇,汉宣帝应允。张敞抵达胶东后,公开悬赏缉捕盗贼,又分化盗贼让他们内部争斗来减罪。当地数十位吏卒,因为抓捕盗贼有功,被调补县令。最终在张敞的治理下,胶东地区盗贼解散,百姓安定,一切都被顺利平定。

劝谏太后

没过多久,王太后经常外出游猎,对于此种现象,张敞上疏劝谏。他以秦王和 楚庄王 举例,此二人一个喜好淫声,一个爱好打猎,而他们的母亲因此不听音乐,也不吃野味,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想要通过抑制自己的欲望,达到给君王作表率的目的。君王的母亲尊贵非常,出行进退有各种礼仪,都是为了节制自己。如今王太后贤淑美好,闻名于诸侯,却传出爱好游猎的名声,让天子听到了也不合适。张敞建议王太后以身作则,让后宫姬妾们以她的行为为准则。这封 奏疏 呈上御前,王太后再没有外出游猎。

奇策治京

当时的 颍川 知府 黄霸 ,因为政绩第一而被调入京城担任 京兆尹 。他在任数月,治事却不称职,便被罢免回到颍川(今 河南省 禹州市)。 汉宣帝 下令,让 胶东半岛 相张敞来担任京兆尹。自从前任京兆尹 赵广汉 被诛杀后,这个官职频繁更换,像是黄霸等人都因不称职被罢免。 长安 (今陕西西安西北)的社会治安废弛,偷盗者很多,百姓商贾苦不堪言。汉宣帝向张敞询问如何治理这种情况,张敞表示自己可以解决。他通过私行察访,向长安一些老年人询问,终于查出偷盗者的首领是几个家境富裕、外出时还有童奴相随的人。街坊邻居们谁也想不到他们竟是盗首,平时还以忠厚长者相待。张敞不动声色,派人分头将几个盗首召至府中,列举了他们所犯各案,责问后暂时没有治他们的罪,要求他们将诸窃贼全部拿交,借以赎罪。偷盗者首领献上计策,担心同伙窃贼怀疑自己,请求先把自己等人封为小官。张敞就把这些偷盗者首领都任命为小吏,遣送回去。偷盗者首领们举办酒宴,众多小偷都来庆贺,酒醉之后,这些首领们在小偷的衣襟上抹上 赤土 ,守在门边的吏卒看到衣襟有赤土的就将其逮捕,一天就有上百人被逮捕归案。张敞穷究这些小偷所犯下的案子,全部依法惩处,京城的治安风气为此一清,偷盗事件再无发生。他因此获得了 汉宣帝 的嘉奖。

治官儒雅

张敞为人聪明机智,赏罚分明,但也时常不按照法律严惩犯人,而是宽大处理。他任职 京兆尹 期间,大致都按照 赵广汉 的治理方法来,却又因为研究《春秋》,以经术为本而夹杂儒雅的因素。京兆尹负责管理 长安 城治安,长安勋贵很多, 三辅 尤其多,郡国的官吏凭借优异政绩来京试任京兆尹,转正之后,在任最久的却不过二三年,短的甚至只有几个月,就会名声尽毁而被罢免。唯有赵广汉和张敞任职最久。张敞任京兆尹时,朝廷每次商议大事,他都引经据典,处事得当, 公卿 因此钦佩, 汉宣帝 也多次听从张敞的意见。但是张敞本身儒雅而无威严,有时经过章台街,他会命手下赶马,自己却用手挡住脸部快速穿过街道。此外,张敞不拘小节,不摆官架子,往往穿上便衣,摇着扇子,在长安街上自由自在地溜达;有时早晨起来没有事,还经常提笔给妻子画眉。京中传出此事,有司以此弹劾张敞,汉宣帝召见张敞,他回答,闺房之内,夫妻之间的私情胜过画眉的很多。汉宣帝爱惜张敞的才华,没有将其治罪,但也一直没有重用他。

免官为民

张敞与 御史大夫 萧望之 、 于定国 是至交好友。一开始张敞与于定国都是因为劝谏 刘贺 获得升迁,后来于定国任大夫平尚书事,张敞出京担任 刺史 ,而萧望之那时是大行丞。萧望之和于定国陆续升迁,一个做了御史大夫,一个做了 丞相 ,而张敞却一直是郡守。任职 京兆尹 九年后,张敞与光禄勋 杨恽 来往亲密,杨恽受谗被诛后,在朝亲友统统受到株连而被罢免,张敞受到牵连,被 公卿 弹劾,以他是杨恽的同党为由,请 汉宣帝 罢免张敞的官位。汉宣帝惜其才能,不想罢免他,因此罢免张敞的奏文迟迟没有下达,张敞照常任职,他派贼捕掾(主捕贼的小官吏)絮舜去查探案件,絮舜却以为张敞即将被罢免,没有为其做事,私自回家了。有人批评絮舜不该如此,絮舜却回答自己为张敞尽力很多,现在张敞最多只能当五日京兆,不能再办案了。这话传到张敞耳中,张敞怒从中起,立即派人将絮舜逮捕入狱,时值冬月没剩几天,办理此案的狱卒昼夜忙活,定下絮舜的死罪。在絮舜受刑之前,张敞派主簿拿着他的命令去对絮舜说:“五日京兆怎么样?现在冬日已尽,还想再活下去吗?”絮舜在市场上被斩杀后,恰逢 立春 ,行冤狱使者出行,絮舜家属带着他的尸首去向使者伸冤,并编排了张敞的罪名。使者上奏张敞滥杀无辜, 汉宣帝 认为这个罪行很轻,不想让张敞受惩罚,就批下原先 公卿 弹劾张敞是 杨恽 同党的 奏疏 ,罢免他的京兆尹职位,贬为庶民。受到这样的处分,张敞也明白了宣帝的用意,罢官奏疏下达后,张敞进宫上交印绶,匆匆亡命而去。

复出为官

数月之后,京城的管理松弛,盗贼又起, 冀州区 (今 衡水市 )还出现了大盗。汉宣帝想起张敞治贼有道,派使者去征召张敞。使者到他家后,张敞的家人都以为是为他以前杀无辜的事来抓他而惶恐流泪,张敞却笑言自己作为亡命之人,要拘捕他应该是郡中吏卒来,现在来的是使者,证明是天子想起他了。于是立即整装随使者上车,并上书陈述自己斩杀絮舜的缘由。 汉宣帝 见到张敞后,将其任命为冀州 刺史 。张敞从庶民又复出为官,他到任官署时,管辖境内的广川王宫接连发生盗窃案,却总破不了案。张敞派出耳目去查探 盗贼 首领的名字及住处,将其诛杀。他通过侦察掌握的情况得知,广川王的内弟及同族宗室刘调等人都与盗贼有关系,王宫成了盗贼的庇护所。张敞便亲自带领冀州的官吏,出动数百辆车,包围广川王宫,并直接指挥,将刘调等人从宫中搜出。张敞下令将其捕杀砍下头颅,悬挂在王宫外,在上奏弹劾 刘去 。汉宣帝不忍心治广川王的罪,只削其封户。张敞任职一年多, 冀州 的盗贼就绝迹,他又被调任 太原市 知府 ,实际任职仅一年,太原(今山西太原)便秩序井然。

因病去世

黄龙元年十二月甲戌日(前49年1月9日), 汉宣帝 驾崩,同月 刘奭 刘奭(shì)即位。待诏郑朋向汉元帝举荐张敞,称其是先帝名臣,适合教导太子。汉元帝询问 前将军 萧望之 的看法,萧望之认为张敞有能力,适合治理烦乱之事,但是才质轻浮,不适合担任太子的师傅。汉元帝就命使者征召张敞,打算任命他为 左冯翊 ,而恰巧此时,张敞因病去世。

人物作品

张敞生前作品不多,《 隋书·经籍志 》记载他留有《集》一卷,《录》一卷,今已失佚。现存十余篇文章,如《上书自请治胶东勃海盗贼》《诣公车上书》《奏书谏胶东王太后数出游猎》《为霍氏上封事》《条奏故昌邑王居处状》《为胶东相与朱邑书》等。 其中《上书自请治 胶东 勃海盗贼》,写于他担任 山阳郡 知府 期间,当时勃海、 胶东半岛 (今山东半岛中东部)一带盗贼兴起作乱,张敞上疏自荐,称忠孝就是在家尽心侍奉双亲,为官竭力侍奉君主,如今天子为勃海、 胶东半岛 的贼祸忧愁,自己愿意前去治理,解除天子的思虑。后 汉宣帝 封张敞为 胶东半岛 相,张敞也采用重赏重罚的措施,顺利平定胶东一带的贼祸。

人物评价

东汉 著名史学家、文学家 班固 在《汉书 · 张敞传》中评价张敞,夸他为人聪明机智,赏罚分明,见人作恶就抓,但也时常不按法律严惩而是宽大处理犯人,很值得称道。他治理 京兆 ,大致遵循 赵广汉 的方法。他的方法策略和明察的程度,揭发隐避的奸情,却不如赵广汉,然而张敞本来研究《 春秋 》,以经术为本,他的治理多夹杂儒雅的因素,往往表扬贤良彰显善行,不专用诛罚的办法,张敞也因此而自我保全,最终免于被杀。

明代文学家 冯梦龙 在《 醒世恒言 》中评价张敞,他为妻子 画眉 ,与 相如 病渴 都为 儒家 学者所讥讽,但是此乃夫妇之情,人伦之本,属于正常的事情。

明清之际思想家 王夫之 在《 读通鉴论 》评价张敞,称他能知人臣事奉君主之义,引导君主待人忠厚,而圣明的君主必定能深深地体谅他,这是张敞的见识高。而且张敞在宠辱祸福之际,很少有什么畏忌,这是他意志坚定的缘故。

家族成员

祖父:张孺,为 上谷郡 知府 ,徙居 茂陵 (今 陕西省 兴平市 一带)。

父亲:张福,事 刘彻 ,官至 光禄大夫 。

弟弟: 张武 ,拜为 梁相 。

儿子: 张璜 ,官至 都尉 。

注:据《汉书:张敞传》记载,张敞共有三个儿子,都官至都尉,另外两个儿子 隶书 未计名。

孙子:张 , 王莽 时官至郡守,封侯。

轶事典故

张敞画眉

张敞的妻子小时候摔跤,伤到了眉角,眉角因此有缺点。张敞与妻子感情要好,便每天都为妻子画眉。这件事在京城里传扬开,官员们认为他的行为非常轻佻,于是向 汉宣帝 举报此事。汉宣帝在朝廷中当着很多大臣对张敞问起这件事。张敞回答:“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更甚于画眉啊。”汉宣帝爱惜他的才能,没有因此怪罪他,但张敞也一直没有得到更高的官职。此事形成了“张敞画眉”这一历史典故,后来多指代夫妻感情好。同时,“张敞画眉”也被列入古代四大风流韵事之一 。

问弟治梁

张敞担任 京兆尹 期间,张敞的弟弟 张武 拜为 梁相 。当时的 武三思 骄贵,百姓多豪强,不好治理,张敞便询问弟弟张武,准备如何治理梁地。 张武 谦逊,没有回答。后来张敞派人将 张武 送到辖地,又令吏卒询问张武。张武这才回答,以能驾驭狡猾的马的人,都善于使用马衔和 马策 举例,表示梁地是大城市,却民生凋敝,要以柱后惠文(秦时狱法吏戴柱后惠文,张武的意思是要以刑法管理梁)弹压治理。吏卒回来后,将张武所言告知张敞,张敞笑着称张武一定能够将梁地治理好。果然, 张武 抵达梁,治绩不错,也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吏。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