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靛厂

北京市海淀区的颜料厂

蓝靛[diàn]厂位于 海淀区 西部。东至 京密引水渠 ,西为昆明湖南路,南依远大路,北跨 木蓝 厂路,历史上因生产蓝靛而得名。

明永乐年间,这里地洼水清,宫内派力役在此种植大片的 蓼蓝 、山蓝和菘[sōng]蓝草,草出后,将其叶子铺在板上,渍之以水,使起酵发热,待至干燥,上下搅和,又渍水发酵,如是多次,至酵全息,则成暗青黑色,谓之 蓝草 。该地因加工蓝草制作颜料,故称靛园厂、打靛厂和蓝靛厂。当年“蓝靛厂靛户三名,每名银四两”(见《 宛署杂记 》)。万历三十六年(1608),在此建护国洪慈宫,后改 西顶碧霞元君庙 (即西顶娘娘庙)。“城西蓝靛厂 南顶村 地低,年年男女抱土袋往祀,名 进士 ”(见《燕都杂咏注》)。 清代 ,这里不再种蓝草和造办染草,但这里古刹庄严,营房林立,铺面毗连,久经不衰,正像 唐晏 在《 天咫偶闻 》中所描写的“蓝靛厂, 火器营 驻此,街衢富庶,不下一大县”。

划靛厂的老字号如“德源成”、“德源兴”的 酱菜 ,“ 月盛斋 ”的糕点,“永利斋”满汉饽饽铺,“仁昌”绒线铺,“德丰聚”的木工房和西门当铺,这些店铺直到五十年代还很红火。

地名来源

蓝靛厂是明清时期,出产青蓝色 染料 的基地。 明朝 叫“ 内织染局 ”、清朝改称“织染局”,织染局外署辖蓝靛厂。“织染局”属于 皇宫 大内,是 宫廷官 署,由宦官掌控。设“掌印太监一员,管理 书,掌司监工无定员,掌染造御用及宫内就用缎匹”。织染局只是管理机关,其下属单位有建在 朝外街道 的生产场所“外厂”跟建在城西北的颜料基地“蓝靛厂”。

人文历史

蓝靛厂有着丰富的人文历史,且不说北有 乾隆 时代的 火器营 ,在街的西侧就有老营房,顾名思义想来也是有年头了,据说这个象小镇一样的村落历史比火器营还要早上百年,那是 清王朝 进关时随龙驾到 北京 的满八旗兵家属的一个居住地,解放初期这里一排排的房屋院落前后间距 相等 ,中间是宽敞的街道,两边是胡同,整体建筑整齐划一错落有序,只是民房经久失修已经破落不堪了,在老营房的东南有一座 关林 ,其 庙宇 还算齐整,里面的 关羽 、周沧以及赤兔马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供桌上的 香炉 里满是香灰和残香,想必这个庙曾经多次被人修缮过并且时常有人来这里祈祷祭拜。听老人说,老营房的旗人都吃皇粮俸禄而且是 世袭 的,孩子刚生下来就可以申报领取一定数量的皇粮和银子,这大概是得益于随龙驾进京有功吧。随着 满清 灭亡,这些旗人没有了皇粮俸禄可吃,一下子败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成了最底层的市民,有的甚至变卖了家产投亲靠友远走他乡。这些都是后话,但当时老营房的存在对于蓝靛厂的兴盛繁荣无疑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昔日情况

蓝靛厂大街分为 南大街 和 西大街 ,南大街较长,约1.5里,西大街较短,约0.5里,高空俯瞰两街呈直角拐尺状。由于蓝靛厂的地理位置东临 长河 ,西望香山,北接 颐和园 ,南及京城,是京城通往香山的必经之道,长河又是通往京城北海、 后海 的水路通道,这里又有久负盛名的西顶庙以及 立马关帝庙 ,加之老营房、 火器营 等旗人的集居,蓝靛厂逐渐形成了京城西北的商品集散地和商业重镇。老字号商铺有 月盛斋 的 糕点 、富太山的烟铺、瘸吉的 酱肉 、仁昌的成线铺、德丰聚的杠房(杠房是专门从事为婚嫁丧娶提供 大鼓 锣杖大棚花轿以及轿夫吹鼓手等服务的买卖)、德仁成的 酱菜 、德昌厚 文房四宝 以及各种字号买卖的店铺,什么油盐店、粮店、杂货店、肉店、小酒店小吃店等等,沿街两边比邻皆是。听老人说过去蓝靛厂街五天一小集十天一大集,集日的时候大街上满是人,铺地摊的、做小买卖的沿街都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特别是赶到庙会的日子,西顶庙前更是热闹非凡。

西顶庙也称 碧霞元君 庙 又叫 西顶碧霞元君庙 ,是属于 道教 的 庙宇 ,里面供奉的是天仙圣母碧霞元君,碧霞元君又称泰山娘娘,是广泛流传于北方民间地位高权至高无上的女神,她掌管人间的善恶,有护国庇民之责,普济众生之任,是一位无所不庇护保佑的女神。关于碧霞元君产生的传说很多,有 汉代 民女修道成仙说,有 东岳大帝 之女说,有 中原地区 祖先 黄帝 之女说等等,但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民俗信仰是人类社会群体固有的传承性文化现象,每一种说法都有着政治的、思想的、经济的、文化的诸多因素,有其特殊的文化背景和文化氛围。千百年来 碧霞元君 作为 道教 里的一位无所不能的女神已经深深植根于北方民间文化当中。

火器营

北京 的城西北有一座古镇蓝靛厂,提到蓝靛厂的起源还要从不大出名的火器营说起,据记载在清乾隆35年也就是公元1770年,清帝下旨在北京城建了两个专门演练使用火枪火炮的火器营,一个建在城里,称内火器营,另一个就建在城外西北的 清水河 (现在的 昆玉河 )畔,即今蓝靛厂的北侧,称外火器营。后来 内火 器营撤除就只剩下一个,也就没有内外火器营之说了。 火器营 的建设甚为规矩严整,大营内建房有1700余间,驻扎着全部由满蒙两族组成的正红、正黄、正蓝、正白和镶红、镶黄、镶蓝、镶白 八旗 营兵,大营四周修有四公里长的厚厚围墙,墙外是排水的 壕沟 ,东南西北四面各设有一个营门,俨然是一座完整的小城。由于当时这里的驻军连同家眷有一万余人,而且都是拿银饷吃俸禄的旗人,故吸引了来自各地的商人、小贩和手艺人聚集在 火器营 的南门外做起了生意,逐渐的便在那里形成了一条商业街。也就是即今的蓝靛厂,至于为什么街名叫蓝靛厂呢?据说当初在南门外商业买卖中有一个开染布作坊的,这个染坊专以染 蓝色 、靛青色为主,店主经营有方,价格公道质量又好,远近十里八村都到这里来染布,名声也就越来越大越传越远,故而慢慢也就成了 火器营 南门外商业街的代名词了。这个传说是否真实没有史料记载无从可考,姑妄听之。

西顶庙

在蓝靛厂 南大街 中间地段有一座庙,这就是北京最著名的 五顶庙 之一的西顶庙,五顶庙是五座泰山神庙又称 中顶庙 ,分别是东顶、南顶、西顶、北顶和中顶,东顶庙在东直门外东顶村,因庙旁有一株数百年的老 榆树 ,这一带的人又称之为孤榆树庙,现已无存。南顶位于 丰台区 大红门外的 南顶村 ,现已荡然无存。北顶位于 朝阳区 大屯北顶村,清 乾隆 曾加以修缮,1976年因地震后殿 塌遂被改建为北顶小学校,现仅存山门和前殿,其余尽毁。中顶在右安门外十里草桥, 乾隆 三十五年曾修缮,民国时又重修,现存有山门、大殿以及 石狮 和前人书写的篆字 匾额 、撰文石碑。西顶是 五顶庙 中目前保存最完整的一个,山门及前殿之后有四层大殿,一、二层大殿之间还建有回廊过道,最后面的一座大殿分上下两层,是全庙的最高建筑。在前殿后面东西两侧建有配殿,配殿内有阴曹地府七十二司彩绘图,大致是讲述人在阳间要积德行善不要做坏事,如果缺德作恶死后到了 阴间 就会受到阴曹地府的审判,受到各种 刑罚 ,共设有七十二个司分别掌管七十二种 酷刑 ,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下油锅炸,用磨盘研磨、开膛掏心掏肺喂狼喂狗、挖眼割舌等等极其残忍,看了让人毛骨悚然。儿时看过的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可惜现在已经全无,两侧的配殿也只剩下西边残破不堪的两间了。主体的四层大殿红墙碧瓦,脊顶是金黄色的 琉璃 瓦当 镶嵌,隐约可见当年这座 庙宇 的辉煌,只是年久失修房檐破损严重墙体断裂几近坍塌,大殿前庭的雕廊彩绘已经尽失,殿内的 泥塑 神像及其供奉桌案器物更是荡然无存,庙内曾经遮天蔽日的古松古柏如今也只剩下了两株还顽强的活着,由于缺乏保护,树冠已经没有了枝叶,像两只 秃鹫 一样光秃秃的矗立在院边不起眼的地方,不多的几片枝叶附着在 树干 上,在微风中瑟瑟抖动,仿佛向来往的人们诉说着这里的兴衰。据历史记载西顶庙建于明万历三十六年(即1608年),始称护国蕊宫,到了清 康熙 五十一年重新修缮后改称为广仁宫碧霞元君庙,并御制了石碑,清乾隆三十八年又进行了重修并且御书了额联和御制了石碑。到了 民国时期 这里曾辟为舍粥场以救济灾民。1949年解放后民政局接管改为疗养院,1970年又辟为北京橡胶五金厂。2001年这里即将被拆迁,也许此时 北京 的文物局意识到如果一旦被开发商拆除,这个已经在北京存在了400多年历史文物将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永远的消逝,我们将无法面对未来的 中原地区 民族的子孙,于是急忙在拆迁前2001年10月立碑将这里列为 北京市 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从而使这文物古迹得以保护下来。

立马关帝庙

沿蓝靛厂 南大街 向东,在街的尽东头临近长河(即今 昆玉河 )有一片古 建筑群 ,这就是 立马关帝庙 ,该庙建于清 光绪 年间,建庙时因其在山门内左侧塑有传说中 关羽 坐骑赤兔马,其马立姿全身枣红色神采奕奕,此庙故得名为立马关帝庙。庙座北朝南,南面邻街周围有围墙,墙体都是磨砖对缝,进山门后分别设有中殿和正殿,正殿东西两侧厢房各三间,正殿屋顶皆为绿色 琉璃瓦 覆盖, 瓦当 有凸花盘龙,屋脊两侧有高耸的 鸟纲 ,屋檐装饰有制作精巧的走兽,建筑的样式和规格实属罕见十分壮观。在庙的两侧设有东西配殿,每个配殿各有房屋12间,全庙共有房屋39间,无论是殿、配殿还是厢房都是朱栏画栋红柱彩 ,可以想象当年这里是何等的辉煌气派。此外在西配殿的西侧还有一个跨院也属庙产,跨院建筑虽不能与正庙建筑相比,却也远胜于一般民房。那么为什么一个普通的 关羽 庙会有如此豪华规模的建筑呢?原来建庙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宫里 宦官 们日后出宫栖身生活养老之处,当初 慈禧 身边的二总管大太监 刘多生 曾在北京城内外修建了二十座太监寺庙,蓝靛厂的 立马关帝庙 就是其中的一座,是专用来收容年老而无收入的老太监居住的。

清朝 晚年宦官信教的很多,大太监刘诚印原名叫刘三多,后拜 白云观 道长张宗睿为师取法名刘诚印,道号素云道人,后来继任白云观第二十代道长成为一代宗师,曾自捐白银在 昌平区 购置良田十五倾作为白云观的庙产。宦官们之所以信奉佛道教,并且年老后在庙观里了却余生,说法虽然很多但主要的原因是想通过信奉佛道来求得心灵上的安慰,这些宦官 宫刑 后心理和生理上都严重失衡,需要在心理和感情上寻找到心灵寄托,因此信奉佛道也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他们相信因果报应,认为自己 阉割 为宦是受戒出家修行,这样他们心理上可以得到平衡,以求得可怜的一丝安慰,只有如此他们才能正视自己的阉人身份和中性人格。由此可见宦官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悲凉与脆弱。其次现实的原因是这些 宦官 多出身于贫苦家庭,有的是被拐卖来的,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为生活所迫才走上了断子绝孙这条路,年轻时服役于宫廷衣食不愁,一旦年老体衰失掉服役能力就会被驱逐出宫,他们除了服侍人之外没有自我谋生的能力,也没有安身立命之所,即便有老家的也因为宦官的身份低贱,家族认为出了个不男不女的“老公”是家族的耻辱死后也不许入祖坟,所以晚年栖身庙观里也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还有一种说法是,一些王朝为了避免泄露后宫的隐私,规定年老的 宦官 不许回家,一概迁至寺庙,每日烧香度日,由宫中供给柴米,终其天年。当然地位极特殊的大太监除外,如晚清的 李莲英 、 刘多生 、 崔玉贵 以及后来的 张兰德 等,依仗着他们的特殊地位搜刮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出宫后成为富甲一方享用不尽,象李莲英死后的财富白银竟有四百三十万两之多,珠宝玉器古字画古玩不计其数。

听老人说解放前 立马关帝庙 里还住着很多老太监,相传庙的西配殿和西跨院是太监们的‘宝库’,里面堆满了他们服役时巧取豪夺的不义之财,宝库的各个房间不得有窗,每年正月初一的黎明,太监们便聚集到正殿祭拜 武财神 关羽 ,然后按辈分进入宝库,不点灯火,不论是一般物品还是无价古玩摸着一件就走,叫做“摸造化”。解放后1950年经 海淀区 教育局就建立在这里,并设立了蓝靛厂中学班,52年中学班又改制成十九中学的临时学校,1953年十九中新校舍在万泉庄建成, 立马关帝庙 遂改为学校家属宿舍。至于这里曾经生活居住的太监们究竟迁到哪里去了已无从可考。 关帝庙 位临长河西侧,河上有一座桥叫作长春桥,过了桥河东是一片水田,不远处有一座不高的 土山 叫“老公”山,据说这一带都是庙产。解放初期五十年代,老公山那里的院落还能看见老态龙钟不男不女的太监,是不是住在立马关帝庙里的太监迁到了那里就不得而知了。 北京 的 关帝庙 甚多,但比较著名的且规模如此之大,建筑如此之辉宏而又能完整保存下来的实属不多见。令人欣慰的是随着蓝靛厂一带的拆迁建设, 海淀区 政府于2001年11月将此庙列为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2年4月立碑公示。至此这一历史建筑及 文化遗产 终于确定保存下来。

西顶庙会与妙峰山的庙会

在北京的 西山 北麓有一座山峰名曰妙峰山,海拔1200多米,山顶上有数十座明末清初建成的 庙宇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座就是 碧霞元君 祠 ,俗称 北顶娘娘庙 ,供奉着以天仙圣母碧霞元君为首的五位娘娘,其余四位分别是 送子观音 、送生娘娘、斑疹娘娘、眼光娘娘,该庙背山面谷,建筑规模宏大。建庙300多年以来香火不断,而且被民间演绎得越来越兴盛,每年农历四月初一到十五,妙峰山开山半个月, 京都 的信男善女都去进香朝顶,京城西北大道上香客日以万计络绎不绝,据《 燕京岁时记 》记载:妙峰山“每届四月,自初一开庙半月,香火极盛”“人烟辐 、车马喧 。夜间灯火之繁,灿如列宿。以各路人计之,共约数十万。以金钱计之,亦约有数十万。香火之盛,实可甲于天下。”妙峰山进香是民间自发的活动,后有民间社团参与协作,这些组织便形成了“香会”。香会又分为“文会”、“武会”两种,尤以武会最为兴盛显赫,“武会”又称“花会”、“走会”,这方面《京都风俗志》中有详细的描述:“城内诸般歌舞之会,必于此月登山酬赛,谓之‘朝顶进香’,如 开路 、秧歌、太少狮、五虎棍、杠香等会。其开路以数人扮莲头涂面,赤脊舞叉;秧歌以数人扮陀头、渔翁、 樵夫 渔婆、公子等相,配以 腰鼓 手锣,足皆登竖木,谓之‘高脚秧歌’。太少狮以一人举狮头在前,一人在后为狮尾,上遮阔布,彩色绒线,如狮背皮毛状,二人套彩裤作狮腿,前直上、后伛偻,舞动如生,有滚球戏水等名目。五虎棍以数人扮宋祖、 郑恩 等相,舞棍如飞,分合中式。其杠香一人,扮☆头 玉带 ,横跨杠上,以二人肩抬之,好事者拦路问难,则谑浪判语,以致众人欢笑。凡此等会,以曾经朝顶进香者为贵。” 平安京 的“走会”且走且练,文场在前,鼓 齐奏。后有大车数辆,上载被褥、芦席、粮米、炊具、水桶、壶碗等。走会的眷属多坐在车上压车。 车前 有多面三角杏黄旗迎风招展。并多有壮汉,各穿黄色号坎,上缀某某老会字样,黄布 套裤 ,白布袜,青布洒鞋,光头,精神百倍地挑着圆笼,行走在大车前头。沿途遇有 庙宇 ,文场就打起“参拜”的鼓点,然后,再打“起驾”的鼓点。遇有茶棚,会头便上前打招呼,互相高喊“您多虔诚”。沿途市民围观,热闹非凡。到了 民国时期 ,依然如此。据《 旧都文物略 》记载:“四月妙峰山之娘娘顶,则香火之盛,闻于远迩,环 三百里间,奔走络绎,方轧叠迹,日夜不止。”山道还时常延伸到依山而建的其他 寺院 或散居的民房之中。道旁两边有条式茶棚、商摊以及集市,行商击鼓敲锣,以招来客。各路山道都有为香客服务的各种善会。每距五六里即有茶棚、粥棚,可供临时食宿。妙峰山开庙期间,各条香道两侧,以及香客经过的村庄,到处还有出售香、纸、 蜡烛 的小贩。山上山下还有很多卖桃木拐杖、草帽、草编玩具、红绒福字、蝙蝠以及当地土产品的农民。朝顶后回家的香客都要买根桃木拐杖,据说桃木能驱邪。买一朵红绒福字戴上叫“带福还家”。

蓝靛厂的西顶庙会与妙峰山的庙会一脉相通,只是规模小多了,无法与妙峰山的庙会相比。听老人们讲也是到了每年的旧历初一至十五,西顶庙里人头窜动香烟缭绕,有求子的、有求福的、有求消灾去病的、有求一家平安的。庙外有一片空地,对面是一个戏楼,有唱戏的,有舞狮的,有练五虎棍的,有划旱船踩高跷的,都是粉墨登场五彩纷呈,围观百姓的捧场喝彩声,周围小贩叫卖的吆喝声连成一片,象过节一样好不热闹。有好事者也组织了蓝靛厂进香“ 花会 ”,一路鼓钹开道,后有武把势耍练枪、棒、飞叉、流行锤、 九节鞭 等兵器,再后有旱船等民间表演,浩浩荡荡向妙峰山进发。这种活动一直延续到解放初期,恍惚我小的时候还看见过走花会的。据说 妙峰山娘娘庙 抗日战争 时期被毁,八十年代末又得以修复,1993年起开始恢复庙会,至今已经举办过了五届,真是一件幸事,但要恢复当年的盛况也绝非那么容易了。我出生在蓝靛厂,小时候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没过于过 春节 了,每当旧历腊月到了 腊八节 ,过节的气氛便一天天浓厚起来,外面做工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赊帐的开始收帐,欠帐的盘算怎样度过年关,所以民间有个说词:“好过的年节,难过的腊八”。到了 小年夜 也就是俗称的小年了,这天是灶王爷升天的日子,灶王爷是天上 玉皇大帝 派到人间监护老百姓生活的神,是家家必供的,神 一般设在锅灶的上方。这天都要把旧的取下来,把新的贴上去,神龛两边写有 对联 “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横批是“一家之主”,并且烧香祷告,是谓祭灶神。从这天起就开始过大年了,宰猪杀鸡,购买年货,添置新衣,有钱人家还要请厨子到家里专门做年饭。此时蓝靛厂大街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做小生意的摆地摊的沿街都是,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小玩意的、卖各种干鲜果品和小吃的等等五花八门做什么生意都有,特别招人的是卖鞭炮的大棚,沿街好几个都围着大人小孩一大帮,并且不时的响起鞭炮声,此起彼伏,这种喜庆热闹的场面一直延续到旧历 除夕 也就是除夕,这些天也是孩子们最高兴最快乐的日子,因为在过年的日子里孩子犯点小错误大人为了图吉利也不会打骂。当然过去穷人家的孩子却也不都是很幸福的,记得父亲跟我讲过,那时为了能挣几个钱除夕夜十二点前不得不抱着一大叠财神挨门挨户的“送”财神,不管人家有没有只要一喊“送财神来了”主人就要赶紧出来接,图吉利呀,给你送财神谁敢说不要呢?所以有多少都能“送”出去,富人也乐得出钱买个吉利,所以钱赚的也比较容易些。几十年过去了,过年留给孩童时代的印象总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难忘,无论过了多少年时间有多么久远,回忆起来都那么清晰历历在目。

现况

自从2003年以来,蓝靛厂地区进行了大面积的拆迁改造,如今的蓝靛厂已经面目皆非了,昔日繁华热闹的蓝靛厂大街早已不见了踪影,附近成片的民房也都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代之而起的是成片的楼房和宽敞的马路,只有西顶庙和立马关帝庙作为历史文物被保存下来,但在旁边高大的楼房衬托下却显得那么的 矮小症 和破烂不堪,如今政府已经拨款开始重新休整这两座 庙宇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两座修饰一新的庙宇一定会重现异彩展示给后来的华夏子孙。现在蓝靛厂地区的拆迁改造除了个别工程外已经基本完成,区内建有十个居住小区,一个超大型的集餐饮购物休闲娱乐为一体的购物中心,一个东到 昆玉河 西接四环长1.5公里宽150米的 社区公园 ,另外还有小学校、幼儿园以及办公楼、高档写字楼等一些建筑,这就是京城西北的世纪城社区北区。北区共有十个住宅小区,其中八个小区的名称是金夕园、烟树园、翠叠园、晴波园、垂虹园、春荫园、晴雪园、晨月园,分别与过去“ 燕京八景 ”相对应的。另外两个,一个是时雨园大概是出自于“好雨知时节”的诗句,另一个是观山园也许因为这里西望香山美景尽收眼底之故吧。在蓝靛厂大街南侧至老营房一带旧址上兴建的‘金源时代购物中心’据说是目前 亚洲 最大的购物中心,它的东西长650米,南北宽150米,上下八层 建筑面积 约68万平米,设有免费停车车位将近1万个,足见规模之大,它矗立于世纪城南北区中央简直就象是一艘巨大的 航空母舰 。

站在高处望着这充满现代化气息的世纪城社区,为五年来蓝靛厂一带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到震惊,曾几何时这里还都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民房,窄小的街道,如今倏然间上百座高大的楼房拔地而起,宽阔的马路纵横交错,来往汽车川流不息,两边酒搂饭店及各种商店彼比皆是,尽显一派现代化都市的景象,再也寻找不到昔日蓝靛厂古镇的踪影。骤然间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知道是为眼前的一切巨变感到骄傲还是为一座京城古镇的消失而感到惋惜,也许是出自于对古朴的民风和传统民俗的消亡感到隐隐的一丝失落,也许更是对童年时代带给我种种快乐的故土一丝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