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赋

西晋左思的赋作

晋朝 文学家、山东临淄(今 淄博市 )人 左思 所写,系他著的“三都赋”(另为《 吴都赋 》、《 魏都赋 》)中的一篇。当时人们为传抄此赋,京城 洛阳市 的纸也因而涨价,故有“洛阳纸贵”之语。《蜀都赋》颇为细致地描述了巴蜀的物产、山川、风俗等,赋中描绘了当时 四川省 豪门的宴饮生活。赋中所记载的大量物产及食俗,都是后人研究四川烹饪史,乃至中国烹饪史可以凭据的宝贵资料。

作品原文

有 蜀汉 公子者,言于 孙吴 王孙,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 土星 分,万国错 。 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吾子岂亦曾闻蜀都之事 ?请为左右扬 而陈之。

夫蜀都者,盖兆基于上世,开国于中古。廓灵关以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带 二江 之 双流 ,抗 峨眉 之重阻。水陆所凑,兼六合而交会焉;丰蔚所盛,茂八区而庵蔼焉。

于前则跨蹑犍 ,枕倚 交州 。经途所亘,五千余里。山阜相属,含溪怀谷。岗峦纠纷,触石吐云。郁 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而为霞。龙池 ( ) 瀑濆其 ,漏江 暗河 溃其阿。汩若汤谷之扬涛,沛若蒙 汜 之涌波。于是乎 邛 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 桂圆干 ,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 晔以猗猗。孔翠群翔,犀象竞驰。 白雉 朝 ,猩猩夜啼。金马骋光而绝景,碧鸡儵忽而 曜 仪。火井沈荧于幽泉,高爓飞煽于天垂。其间则有 琥珀 丹青,江珠瑕英。金沙银砾,符采彪炳,晖丽灼烁。

于后则却背华容,北指 昆仑 。缘以 剑阁 ,阻以石门。流汉汤汤,惊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云昏。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 ,或隐 碧玉 。 嘉鱼县 出于丙穴,良木攒于褒谷。其树则有木兰 桂,杞櫹椅桐, 枒楔枞。 柟幽蔼于谷底, 松柏 郁于山峰。 修干, 长条。扇飞云,拂轻霄。 太阳神 假道于峻歧, 金乌 回翼乎高标。巢居栖翔, 聿 兼邓林。穴宅奇兽, 宿异禽。熊 咆其阳,雕 鹗 其阴。猿 腾希而竞捷,虎豹长啸而永吟。

于东则左绵 巴中市 ,百 所充。外负 铜梁 于 宕渠 ,内函要害于膏腴。其中则有巴 菽 巴戟,灵寿桃枝。樊以蒩圃,滨以盐池。蟞 山栖, 龟水处。潜龙蟠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丹沙 炽出其阪,蜜房郁 被其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若乃刚悍生其方,风谣尚其武。奋之则 旅,玩之则渝舞。锐气剽于中叶,蹻容世于 乐府 。

于西则右挟 岷山 ,涌渎发川。陪以 白狼 ,夷歌成章。 野草昧,林 麓 黝儵。交让所植,蹲 所伏。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异类众伙,于何不育?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 芒消。或丰 绿荑 ,或蕃 丹椒 。麋芜布 濩 于中阿,风连 蔓于 郝懿行 。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 葳 ,落英飘 。神农是尝,卢跗是料。芳追气邪,味 。

其封域之内,则有原 隰 坟衍,通望弥博。演以潜沬,浸以绵 。沟 洫 脉散,疆里绮错。 黍稷 油油, 稻莫莫。指渠口以为云门,洒 池而为陆泽。虽星毕之滂 ,尚未齐其膏液。

尔乃邑居隐赈, 夹江县 傍山。栋宇相望,桑梓接连。家有盐泉之井,户有 橘柚 之园。其园则 番荔枝 枇杷,橙柿 。 桃函列,梅李罗生。百果甲宅,异色同荣。朱樱春熟,素 夏成。若乃大火流,凉风厉。 白露 凝,微霜结。紫梨津润, 栗 发。蒲陶乱溃, 红石榴 竞裂。甘至自零,芬芬酷烈。其园则有 茱萸 ,瓜畴芋区。 甘蔗 辛姜,阳蓲阴敷。日往菲薇,月来扶疏。任土所丽,众献而储。

其沃瀛则有攒蒋丛蒲,绿菱 红莲 。杂以蕴藻, 以苹 。总茎 柅, 叶蓁蓁。蕡实时味,王公羞焉。其中则有鸿俦鹄侣,振鹭 鹈鹕属 。晨 旦至,候雁衔芦。木落南翔,冰 泮 北 。云飞水宿, 吭清渠。其深则有白鼋命鳖,玄 上祭。鳣 鳟 , 鲨 。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跃涛戏 濑 ,中流相忘。

于是乎金城石郭,兼 中区。既丽且崇,实号 成都市 。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营新宫于爽 ,拟 承明 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 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江。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 宣化 之 , 崇礼 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 对出。比屋连 ,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 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钟 ,堂抚琴瑟。匪葛匪姜,畴能是恤?

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 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都人士女, 服靓妆。贾贸墆鬻, 错纵横。异物崛诡,奇于八方。布有 橦 华, 有 桄榔 。邛杖传节于大夏之邑, 萎叶 流味于 番禺区 之乡。舆 杂沓,冠带混并。累 毂 叠迹,叛衍相倾。喧哗鼎沸,则 聒 宇宙 ;嚣尘张天,则埃 曜灵。 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筒, 金所过。

侈侈隆富,卓郑 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镪巨万,鈲 兼呈。亦以财雄, 习边城。三蜀之豪,时来时往。养交都邑,结俦附党。剧谈戏论,扼腕抵掌。出则连骑,归从百两。若其旧俗,终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金 中坐,肴烟四陈。觞以清 ,鲜以紫鳞。羽爵执竞,丝竹乃发。巴姬弹弦,汉女击节。起 西音 于促柱,歌江上之 厉。 长袖而屡舞,翩跹跹以裔裔。合樽促席,引满相罚。乐饮今夕,一醉累月。

若夫王孙之属, 郤 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玄黄异校,结驷缤纷。西逾金堤,东越玉津。朔别期晦,匪日匪旬。蹴蹈蒙笼,涉寥廓。鹰犬倏 , 罗络幕。毛群陆离,羽族纷泊。翕响挥霍, 中网 林薄。屠 麋, 旄 。带文蛇,跨雕虎。志未骋,时欲晚。追轻翼,赴绝远。出彭门之阙,驰九折之阪。经三峡之峥嵘,蹑五 之蹇 。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皛貙氓于 草,弹言鸟于森木。拔象齿,戾 犀牛角 。鸟 铩 翮,兽废足。

而朅来相与,第如 滇池 ,集于江洲。试水客, 轻舟。娉江 ,与神游。 翡翠 ,钓 鮋。下高鹄,出潜 。吹 洞箫 ,发棹讴。感鱘鱼,动阳侯。腾波沸涌, 珠贝 汜浮。若云汉含星,而光耀洪流。将 獠者,张 幕,会平原。酌清 ,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雷骇,轰轰 阗。若风流雨散,漫乎数百里间。斯盖宅土之所安乐,观听之所踊跃也。焉独三川,为世朝市?

若乃卓 奇谲,倜傥罔已。一经神怪,一纬人理。远则 岷山 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会昌, 景福 肸 而兴作。碧出 苌弘 之血,鸟生 杜宇 之魄。妄变化而非常,羌见伟于畴昔。近则 江汉 炳灵,世载其英。蔚若相如, 若君平。 王褒 韡晔而秀发, 杨雄 含章而挺生。幽思绚道德, 藻 掞 天庭。考四海而为 ,当中叶而擅名。是故游谈者以为誉,造作者以为程也。至乎临谷为塞,因山为障。峻岨 埒长城,豁险吞若巨防。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公孙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辇而自王。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虽兼诸夏之富有,犹未若兹都之无量也。

内容简介

《蜀都赋》与《 魏都赋 》、《 吴都赋 》并称《 三都赋 》,均为 左思 所著。是 魏晋 赋中独有的长篇。写的是魏、蜀、吴 三国 的 首都 。这篇赋实际上不只是写蜀都,而是 蜀汉 的概况。

《三都赋》与《 咏史 》诗是其代表作。左思的作品收录于 严可均 所辑《 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 》和 逯钦立 所辑《 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 》。

作者简介

左思, 晋朝 文学家。字太冲, 临淄区 (今 淄博市 )人,生卒年不详。他家世业儒学,少时曾学书法鼓琴,皆不成,后来由于父亲的激励乃发愤勤学。 左思 貌丑口讷,不好交游但辞藻壮丽,曾用一年时间写成《 齐都赋 》(全文已佚,若干佚文散见《 水经注 》及《 太平御览 》)。

泰始 八年(272)前后,因其妹被选入宫,举家迁居 洛阳市 ,曾任 秘书郎 。 元康 年间, 左思 参与当时文人集团“二十四友”之游,并为 贾谧 讲《 汉书 》。元康末年,贾谧被诛,左思退居 宜春市 里,专意典籍。后齐王召为记室督,他辞疾不就。太安二年(303),左思移居 冀州 ,数年后病逝。左思作品旧传有集 5卷,今存者仅赋两篇,诗14首。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