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蕡

唐代政治家

刘蕡(liufén)(?—848年):字去华, 唐朝 宝历 二年 进士 ,善作文, 耿介 嫉恶,祖籍幽州昌平,就是今天北京市昌平。太和一年参加“贤良方正”科举考试时,秉笔直书,主张除掉宦官,考官 赞善 他的策论,但不敢授以官职。后 令狐楚 、 牛僧孺 等镇守 地方时 ,被征召为 幕僚 从事,授 秘书郎 。终因宦官诬害,贬为 柳州市 司户参军,客死异乡。

个人履历

刘蕡(liufén)[唐](公元?年至八四八年左右)字去华,幽州昌平人。生年不详,约卒于 唐文宗 开成 中。博学善属文,明 春秋 ,沈健有谋,浩然有救世志。 宝历 二年,(公元八二六年) 进士第。时宦官专横,蕡常痛疾。太和初,(公元八二七年)举贤良方士,能直言极谏。是年 冯宿 等为考策官,见蕡对嗟服,以为汉之鼌(错)董( 仲舒 )无以过。但中宦当途,畏之不敢取。正人傅读其文,有相对垂泣者。谏官 御史 为之扼腕愤发。执政反从而弭之。时被选者二十三人,所言皆 常务,颇得优调。 河南府 参军 李 谓人曰:“刘蕡下第,我辈登科,实厚颜矣”!疏请以所授官让蕡,不纳。 令狐楚 、 牛僧孺 皆表蕡 幕府 ,授 秘书郎 ,以师礼待之。而宦官深疾蕡,卒诬以罪,贬 柳州市 司户参军,卒。蕡著有策集一卷,《 新唐书·艺文志 》传于世。

人物生平

中唐名士刘蕡,字去华,幽州昌平县人(今北京昌平西沙屯村)人。他博学多才,精于研读《 左氏春秋 》,知兴亡。生性 耿介 ,嫉恶如仇,沈健于谋,浩然有救世意。

宝历 二年(826年),刘蕡考中进士。同年十二月, 唐文宗 登基,他看到朝廷权纲废弛,宦官当权, 神策军 中尉 王守澄 害死了 李纯 ,却经过 李恒 李恒 、 李湛 李湛 两朝,前后历时6年都未受到制裁,十分气愤。他想逐步剪除 宦官 支党,洗雪 元和 宿耻,但苦于身边缺少得力助手,就在大和二年(828年)颁诏:举荐贤良方正。刘蕡平素关注朝政时局,对宦官手握兵权,横制海内,外胁群臣,内掣天子的乱政恶行,慨然有澄清之志。此次举荐贤良方正, 文宗 与刘蕡可谓不谋而合。刘蕡赶赴 长安 ,写了一篇洋洋6000余字的对策,指斥宦官乱政误国,痛陈兴利除弊的办法。在场的谏官、 御史 听到刘蕡的侃侃宏论,激动得涕泗横流,把他比作 刘恒 时的 晁错 和 刘彻 时的 董仲舒 ,纷纷奏请朝廷重用刘蕡。但是第策官左 散骑常侍 冯宿 、 太常寺 少卿 贾餗 、库部郎中 庞严 畏惧 宦官 的权势,暗中将刘蕡的对策压了下来。此次举荐贤良方正,登科者22人,考官未敢录取刘蕡,社会舆论掀起轩然大波。同来应试者、 河南府 参军 李郃 为此愤愤不平,说:“刘蕡下第,我辈登科,实厚颜矣。”遂上疏,请以所授官职让于刘蕡,被朝廷拒绝。 唐文宗 皇帝此时登基不久,恐怕为任用刘蕡一事得罪宦官,危及自己的帝位,竟然违背了举荐贤良方正的初衷,坐失国家栋梁,自导自演了一出叶公好龙的丑剧。

应试归来的七年中,刘蕡的处境十分艰难,正如他在对策中所说的“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盖所以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岂忍姑息时忌,窃 皇帝 一命之宠……今臣之来也,有司或不敢荐臣之言,陛下又无以察臣之心,退必戮于权臣之手……”,但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泰然处之,始终不肯向宦官们的淫威屈服。大和九年(835年), 封疆大吏 、 山南东道节度使 令狐楚 、 山南西道节度使 牛僧孺 相继把刘蕡接到 兴元 和 襄阳市 ,延聘他为 幕府 ,授予 秘书郎 之职,待如师友。不久,宦官们诬告刘蕡致罪,被贬为 柳州市 司户参军。后与随人通明、通达缘 资江 而下,于 邵阳市 ,今湖南邵阳,境内隐居深山。当地现存其三人的墓冢与石屋遗址以及老百姓所修 的“三郎庙”。

唐文宗 皇帝不采纳刘蕡的肺腑忠言,致使养 遗患。刘蕡去世不久, 宦官 们进一步把持朝政,毫无顾忌,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文宗追悔莫及,暗暗下定剪除 阉党 的决心,但为时已晚。宦官们不仅借故废除文宗胞弟的漳王世爵,斥逐了 宋申锡 、 贾餗 、 王涯 、 李训 等朝廷重臣, 舒元舆 等几位宰相也被夷宗灭族,文宗皇帝忧愤而崩。

五十年后, 李晔 李 登基清洗了祸国乱政的宦官。左拾遗罗 在进言时,提到刘蕡曾有剪除阉党作乱的精辟论述,并为刘蕡请封。 昭宗 皇帝缅怀前朝忠臣舍命报国的义举,追刘蕡为右 谏议大夫 ,谥文节,封昌平侯,寻访其子孙授以官职。

主要著作

在 唐人 的 奏议 中以刘蕡(fén)的《 对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 》最称宏博。有五千余字。蕡著有策集一卷,《 新唐书·艺文志 》传于世。

《对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原文:

问:朕闻古先哲王之理也,元默 无为 , 端拱 司契。陶氓心以居简,凝日用于不宰。立本以厚下,推诚而建中。繇是天人通,阴阳和。俗 仁寿 ,物无 。噫!盛德之所臻, 夐 乎其莫可及已。三代令王,质文迭救,而巧伪滋炽,风流浸微。自汉魏已降,足徵益寡。朕顾昧理道, 荷丕构。奉若谟训,不敢荒宁。任贤惕厉,宵衣旰食。 追三五之遐轨,庶绍祖宗之鸿绪。而心有所未达,行有所未孚。由中及外,阙政斯广。是以人不率化,气或 厄。灾旱竟岁,播植 时。国 罕蓄,乏九年之储;吏道多端,微三载之绩。京师诸夏之本也,将以观理,而豪猾逾检;大学明教化之源也,期于宣化,而生徒多惰业。列郡在乎颁条,而干禁或未绝;百工在乎按度,而淫巧或未衰。俗 风靡,积讹成 。其择官济理也,听人以言,则枝叶难辨;御下以法,则耻格不形。其阜则发号也。生之寡而食之众,烦于令而鲜于理。思欲究此缪 ,致之 治平 。兹心浩然,若涉泉水。故前诏有司,博延群彦。伫启宿懵,冀臻时雍。子大夫皆识达古今,志在康济。造庭待问,副朕虚怀。必当箴主之阙,辨政之疵。明纲条之所紊,稽庶富之所急。何施斯革于前弊,何泽斯惠于下土。何施而理古可近,何道而和气克充。推之本源,著于条对。至若 夷吾 轻重之权,孰辅于理; 严尤 底定之策,孰叶于时。元凯之 考课 何先,叔子之克平何务。推此龟鉴,择乎中庸。期在洽闻,朕将亲览。

对:褐衣小臣蕡,沐浴斋戒,伏于彤庭之下,谨顿首上言皇帝陛下。臣诚不 ,有匡国致君之术,无位而不得行;有犯颜敢谏之心,无路而不得达。但怀愤抑郁,思有时而一发耳。常欲与庶人议于道,商旅谤于市,得通上听,一悟主心。虽被妖言之罪,无所悔焉。况逢 皇帝 以至德嗣兴,以大明垂照,询求过阙,咨访谟 ,下制中外,举能直言极谏者。臣既辱斯举,专承大问,敢不悉意以言。至于上之所忌,时之所禁,权幸之所讳恶,有司之所予夺,臣愚不识。伏惟陛下少加优容,不使圣朝有谠直而受戮者,乃天下之幸也。非臣之所望也。谨昧死以对。

伏以圣策有思先古之理,念元默之化,将欲通天人以济俗,和阴阳以煦物,见陛下慕道之深也。臣以为哲王之理,其则不远,惟陛下致之之道何如耳。伏以圣策有祗荷丕构而不敢荒宁,奉若 谟 训而罔有怠忽,见 皇帝 忧劳之至也。若夫任贤惕厉,宵衣旰食,宜黜左右之纤佞,进股肱之大臣。若夫追踪三五,绍复祖宗,宜鉴前古之兴亡,明当时之成败。心有所未达,以下情蔽而不得上通;行有所未孚,以上泽壅而不能下达。欲俗之化也,在修己以先之,欲气之和也,在遂性以道之。救灾旱在致乎精诚,广播殖在视乎食力。国廪罕蓄,本乎冗食尚繁;吏道多端,本乎选用失当。豪猾逾检,由中外之法殊;生徒惰业,由学校之官废。列郡干禁,由授任非人;百工淫巧,由制度不立。伏以圣策有择官济治之心,阜财发号之叹,见 皇帝 教化之本也。且进人以行,则枝叶安有难辨乎;放下以礼,则耻格安有不形乎。念生寡而食众,则可罢斥惰游;念令烦而理鲜,要在察其行否,博延群彦,愿陛下必纳其言;朝廷待问,则小臣岂敢爱死。伏以圣策有求贤箴阙之言,审政辨疵之令,见陛下咨访之心勤也。遂小臣屏奸豪之志,则弊革于前;守陛下念康济之言,则惠敷于下。邪正之道分,而治古可近。礼乐之方著,而和气克充。至若 夷吾 之法,非皇王之权; 严尤 所陈,无最上之策。元凯之所先,不若唐尧考绩;叔子之所务,不若虞舜舞干。且俱非大德之中庸,未可为上圣之龟鉴。又何足为 皇帝 道之哉!或有以系安危之机,兆存亡之变者。臣请披沥肝胆,为陛下别白而重言之。

臣前所言哲王之理,其则不远者,在陛下慎思之,力行之,始终不懈而已。臣谨按《 春秋 》,元者气之始也,春者岁之始也。《春秋》以元加于岁,以春加 于正 ,明王者当奉若天道,以谨其始也。又举时以终岁,举月以终时,《春秋》虽无事必书,首月以存时,明王者当奉若天道,以谨其终也。王者动作,始终必法于天者,以其运行不息也。陛下既能谨其始,又能谨其终, 而修之,勤而行之,则可以执契而居简, 无为 而不宰矣。广立本之大业,崇建中之盛德矣。又安有三代循环之弊,而为巧伪滋炽之渐乎!臣故曰惟 皇帝 致之之道何如耳。

臣前所谓若夫任贤惕厉,宵衣 旰 食,宜黜左右之纤佞,进股肱之大臣。实以陛下诚忧劳之至也。臣闻不宜忧而忧者国必衰,宜忧而不忧者国必危。今陛下不以家国存亡之计,社稷安危之策,而降于清问,臣未知陛下以为布衣之臣,不足与定大计耶?或万几之勤,而圣虑有所未至也?不然,何宜忧者而不先忧乎!臣以为陛下之所虑者,宜先忧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海内将乱。此四者乃国家已然之兆,故臣谓圣虑宜先及之。夫帝业既艰难而成之, 胡可 容易而守之。昔太祖肇其基, 高祖 勤其绩, 李世民 定其业, 李隆基 继其明。至于 皇帝 ,二百有馀载矣。其间明圣相因,扰乱继作,未有不委用贤士,亲近正人,而能 绍兴 徽烈者也。或一日不念,则颠覆大器, 聂氏宗祠 之耻,万古为恨。

臣谨按《 春秋 》,人君之道,在体元以 居正 。昔 董仲舒 为 刘彻 言之略矣。其所未尽者,臣得为陛下备而陈之。夫继故必书即位,所以正其始也;终必书所终之地,所以正其终也。故君者,所发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必正人。臣又按《 春秋 》, 寺弑吴子余祭。书其名,《春秋》讥其疏远贤士,昵近刑人,有不君之道矣。伏惟陛下思祖宗开国之勤,念《春秋》继故之戒。将明法度之端,则发正言而履正道;将杜篡弑之渐,则居正位而近正人。远刀锯之残,亲骨鲠之直。辅臣得以专其任,庶 得以守其官。 何以亵近五六人,总天下之大政,外专 皇帝 之命,内窃陛下之权,威摄朝廷,势倾海内。群臣莫敢指其状,天子不得制其心。祸 萧墙,奸生帷幄。臣恐 曹萌 、 侯览 复生于今日矣。此宫闱之所以将变也。

臣谨按《 春秋 》, 鲁定公 元年春,王不书正月者。《春秋》以为先君不得正其终,则后君不得正其始,故曰定无正也。今忠贤无腹心之寄,阍寺专废立之权。陷先帝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况皇储未建,郊祀未修,将相之职不归,名分之宜不定。此社稷之所以将危也。

臣谨按《春秋》,王札子杀 姬奭 、毛伯。《春秋》之义,两下相杀不书,而此书者,重其尊王命也。夫天之所授者在君,君之所操者在命。操其命而失之者,是不君也;侵其命而专之者,是不臣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将倾也。

臣谨按《 春秋 》,晋 赵鞅 以 太原市 之兵叛入于晋。书其归者,以其能逐君侧之恶人,以安其君,故《 春秋 》善之。今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或有不达人臣之节,首乱者以安君为名;不究《春秋》之微,称兵者以逐恶为义。则政刑不由乎天子,征伐必自于诸侯,此海内所以将乱也。故 樊哙 排 而雪涕, 袁盎 当车以抗词, 京房 发愤以殒身, 窦武 不顾而毕命。此 皇帝 皆明知之耳。

臣谨按《春秋》,晋狐射姑杀 阳处父 。书襄公杀之者,以其君漏言也。 秦襄公 不能固阴重之机,处父所以及 贼之祸,故《 春秋 》非之。夫上漏其情,则下不敢尽意;上泄其事,则下不敢尽言。故《传》有造膝诡词之文,《易》有失身害成之戒。今 公卿 大臣,非不欲为陛下言之,虑陛下必不能用之。陛下既忽之而不用,必泄其言,臣下既言之而不行,必婴其祸。适足以钳直臣之口,而重奸臣之威。是以欲尽其言,则有失身之惧;欲尽其意,则有害成之忧。故低徊郁塞,以俟 皇帝 感悟,然后尽其启沃耳。陛下何不以听朝之馀,明御便殿,召当时贤相,与旧德老臣,访持变安危之谋,求定倾救乱之术。塞阴邪之路,屏亵 之臣,制侵陵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既不得理于前,当理于后,不得正其始,当正其终。则可以虔奉典谟,克丞丕构,终任贤之效,无旰食之忧矣。

臣前所谓若夫追踪三五,绍复祖宗,宜鉴前古之兴亡,明当时之成败者。臣闻尧、舜之为君而天下 大理 者,以其能任九官、 四岳 、十二牧,不失其举,不二其业,不侵其职。居官惟其能,左右惟其贤。元凯在下,虽微而必举;四凶在朝,虽强而必诛。考其安危,明其取舍。至秦之二代,汉之元、成,咸愿措国如唐、虞,致身如尧、舜。而终败亡者,以其不见安危之机,不明取舍之道,不任大臣,不辨奸人,不亲忠良,不远谗佞。伏愿 皇帝 察唐、虞之所以兴,而景行于前;鉴秦、之所以亡,而戒惧于后。陛下无谓庙堂无贤相,庶官无贤士。今纲纪未绝,典刑犹在,人谁不欲致身为王臣,致时为 升平 ?陛下何忽而不用之邪!又有居官非其能,左右非其贤,其恶如四凶,其诈如 赵高 ,其奸如恭显者,陛下又何惮而不去之邪!神器固有归,天命固有分,祖宗固有灵,忠臣固有心。陛下其念之哉!昔秦之亡也,失于强暴;汉之亡也,失于微弱。强暴则贼臣畏死而害上,微弱则奸臣擅权而震主。臣伏见 李湛 皇帝不虞亡秦之祸,不剪其萌。伏惟 皇帝 深 亡汉之忧,以杜其渐,则祖宗之鸿绪可绍,三五之遐轨可追矣。

臣前所谓陛下心有所未达,以下情塞而不得上通;行有所未孚,以上泽壅而不得下浃者。且百姓有涂炭之苦,陛下无由而知,则陛下有子惠之心,百姓无由而信。臣谨按《 春秋 》,书梁亡不书取者,梁自亡也。以其思虑昏而耳目塞,上出恶政,人为寇盗,皆不知其所以然,以其自取灭亡也。臣闻国君之所以尊者,重其社稷也;社稷之所以重者,存其百姓也。苟百姓之不存,则虽社稷不得固其重;苟社稷不重,则虽国君不得保其尊。故理天下者,不可不知百姓之情也。夫百姓者, 皇帝 之赤子。陛下宜命慈仁者亲之育之,如保傅焉,如乳哺焉,如师之教导焉。故人之于上也,敬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今或不然,陛下亲近贵幸,分曹建署,补除卒吏,召致 太子宾客 ,因其货贿,假其气势,大者统藩方,小者为牧守。居上无清惠之政,而有 饕餮 之害;居下无忠诚之节,而有奸欺之罪。故人之于上也,畏之如豺狼,恶之如仇敌。今四海困穷,处处流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 寡孤独者不得存,老幼疾病者不得养。加以国权兵柄,专在左右,贪臣聚敛以固宠,奸吏 缘而弄法。冤痛之声,上达于九天,下入于九泉,鬼神为之怨怒,阴阳为之愆错。君门九重,而不得告诉,士人无所 归化 ,百姓无所归命。官乱人贫, 盗贼 并起,土崩之势,忧在旦夕。即不幸因之以师旅,继之以凶荒,臣以谓 陈胜 、 吴广 不独生于秦;赤眉、黄巾不独生于汉。臣所以为 皇帝 发愤扼腕,痛心泣血也!如此则百姓有涂炭之苦,陛下何由而知之乎!有子惠之心,百姓安得而信之乎,致使陛下行有所未孚,心有所未达者,固其然也。臣闻昔 刘奭 即位之初,更制七十馀事,其心甚诚,其称甚美。然 纪纲 日紊,国 日衰,奸凶日强,黎元日困者,以其不能择贤明而任之,失其操柄也。自陛下御宇,忧勤兆庶,屡降德音。四海之内,莫不抗首而长息,自喜复生于死亡之中也。伏愿陛下慎终如始,以塞万方之望。诚宜揭国权以归其相,持兵柄以归其将。去贪臣聚敛之政,除奸吏夤缘之害。惟忠贤是近,惟正直是用。内宠便辟,无所听焉。选清慎之官,择仁惠之长, 之以利,煦之以和,教之以孝慈,导之以德义。去耳目之塞,通上下之情。俾万国欢康,兆人苏息,则心无所不达,而信无所不孚矣。

臣所言欲人之化也,在修已以先之者。臣闻德以修已,教以导人。修已也,则人不劝而自至;导人也。则人敦行而率从。是以君子欲政之必行也。故以身先之;欲人之 从化区 也,故以道御之。今 皇帝 先之以身,而政未必行;御之以道,而人未从化。岂不以立教之旨,未尽其方耶?夫立教之方,在乎君以明制之,臣以忠行之。君以知人为明,臣以匡时为忠。知人则任贤而去邪,匡时则固本而守法。贤不任则重赏不足以劝善,邪不去则严刑不足以禁非。本不固则人流,法不守则政散。而欲教之使必至,化之使必行,不可得也。陛下能斥奸邪不私其左右,举贤正不遗其疏远,则化洽于朝廷矣。爱人以敦本,分职而奉法,修其身以及其人,始于中而成于外,则化行于天下矣。

臣前所谓欲气之和也。在遂性以导之者。当纳人于仁寿也,夫欲人之仁寿也,在乎立制度,修教化。夫制度立则财用省,财用省则赋敛轻,赋敛轻则人富矣。教化 修则 争竞息,争竞息则 刑罚 清,刑罚清则人安矣。既富则仁义兴焉,既安则寿考生焉。仁寿之心感于下,和平之气应于上,故灾害不作,休祥荐臻,四方底宁,万物咸遂矣。

臣前所言救灾旱在致乎精诚者。臣谨按《 春秋 》, 鲁僖公 一年之中,三书不雨者,以其人君有恤人之志也。 鲁文公 三年之中,一书不雨者,以其人君无恤人之心也。故僖致精诚而不害物,文无悯恤而变成灾。 皇帝 诚能有恤人之心,则无成灾之变矣。

臣前所言广播殖在视乎食力者。臣谨按《春秋》,君人者必时视人之所勤,人勤于力则功筑罕,人勤于财则贡赋少,人勤于食则百事废。今财食与人力皆勤矣,愿陛下废百事之用,以广三时之务,则播植不愆矣。

臣前所谓国廪罕蓄,本乎冗食尚繁者。臣谨按《 春秋 》, 臧文仲 告 籴 于齐。《春秋》讥其国无九年之蓄,一年不登而百姓饥。臣愿斥游惰之徒以督其耕植,省不急之务以赡其黎元,则廪蓄不乏矣。

臣前所言吏道多端,本乎选用失当者。由国家取人不尽其材,任人不明其要故也。今 皇帝 之用人也。求其声而不求其实,故人之趋进也,务其末而不务其本。臣愿核 考课 之实,定迁序之制则多端之吏道息矣。

臣前所言豪猾逾检,由中外之法殊者。以其官禁不一也。臣谨按《春秋》, 齐桓公 盟诸侯不以日,而葵丘之盟特以日者。美其能宣天子之禁,率奉王官之法,故《 春秋 》备而书之。夫官者 五方上帝 、三王之所建也,法者 高祖 、 李世民 之所制也。法宜画一,官宜正名。今又分外官、中官之员,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则亡命于北;或正刑于外,则破律于中。法出多门,人无所措。实由兵农势异,而中外法殊也。臣闻古者因井田以制军职,间 农事 以修武备。提封约卒乘之数,命将在 公卿 之列。故兵农一致,而文武同方,可以保乂邦家,式遏乱略。暨太宗皇帝肇建邦典,亦置府兵。台省军卫,文武参掌。居闲岁则弓力穑,将有事则释耒荷戈。所以修复古制,不废旧物。今则不然,夏官不知兵籍,止于奉朝请;大将不主兵事,止于养勋阶。军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职,首一戴武 弁 ,嫉文职如仇 ;足一蹈军门,视农夫如草芥。谋不足以剪除奸凶,而诈足以抑扬威福;勇不足以镇卫社稷,而暴足以侵轶里闾。羁绁藩臣,干陵宰辅,隳裂 王度 , 乱朝经。张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驭英豪。有藏奸观衅之心,无仗节死难之义。岂先王经文纬武之旨耶!臣愿 皇帝 贯文武之道,均兵农之功,正贵贱之名,一中外之法。还军伍之职,修省署之官,近崇贞观之规,远复成周之制。自邦 以刑于万国,始天子而达于诸侯,则可以制豪猾之强,而无逾检之患矣。

臣前所言生徒惰业,由学校之官废者。盖以国家贵其禄而贱其能,先其事而后其行。故庶官乏通经之学,诸生无修业之心矣。

臣前所言列郡干禁,由授任非人者。臣以为 刺史 之任,理乱之根本系焉,朝廷之法制在焉。权可以抑豪猾,恩可以惠孤寡,强可以御奸寇,政可以移风俗。其将校有曾经战阵,及功臣子弟,各请随宜酬赏,如无理人之术者,不当任此官,则绝干禁之患矣。

臣前所言百工淫巧,由制度不立者。臣请以官位禄秩,制其器用车服,禁以金银珠玉。锦绣雕镂,不蓄于私室,则无荡心之巧矣。

臣前所言辨枝叶者,在考言以询行也;臣前所言形于耻格者,在道德而齐礼也;臣前所谓念生寡而食众,可罢斥游惰者,已备之于前矣。臣前所谓令烦而理鲜,要在察其行否者。臣闻号令者,乃理国之具也。君审而出之,臣奉而行之。或亏益止留,罪在不赦。今 皇帝 令烦而理鲜,得非持之者为所蔽欺乎!

臣前所言博延群彦,愿陛下必纳其言;朝庭待问,则小臣岂敢爱死者。臣闻 晁错 为汉画削诸侯之策,非不知其祸之将至也。忠臣之心,壮夫之节,苟利社稷,死无悔焉。今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盖所以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宠哉!昔龙逢死而启殷,比干死而启周, 韩非子 死而启汉, 陈蕃 死而启魏。今臣之来也。有司或不敢荐臣之言,陛下又无以察臣之心,退必受戮于权臣之手,臣幸得从四子游于地下,固臣之愿也。所不知杀臣者,臣死之后,将孰为妻之哉!至于人主之阙,政教之疵,前日之弊,臣既言之矣。若乃流下土之惠,修近古之治,而致和平者,在 皇帝 行之而已。然上之所陈者,实以臣亲承圣问,敢不条对。虽臣之愚,以为未及教化之大端,皇王之要道。伏惟陛下事天地以教人敬,奉 聂氏宗祠 以教人孝,养高年以教人悌,育百姓以教人慈,调元气以煦育,扇太和于仁寿,可以逍遥而 无为 , 端拱 而 成化 。至若念 陶钧 之道,在择宰相而任之,使权造化之柄;念 保定市 之功,在择将帅而任之,使修 外之寄;念 百度集团 之求正,在择庶官而任之,使专职业之守;念 万姓 之愁痛,在择长吏而任之,使明惠养之术。自然言足以为天下教,动足以为天下法,仁足以劝善,义足以禁非。又何必宵衣旰食,劳神惕虑,然后以致其理哉!谨对。

名人点评

毛泽东点评

1958年,毛泽东主席在读《旧唐书·刘蕡传》时,对刘蕡的策论很赞赏,旁批:“起特奇。”并写了一首七绝云:

千载长天起大云,中唐俊伟有刘蕡。

孤鸿 铩 羽悲鸣镝,万马齐喑叫一声。

李商隐点评

唐代诗人 李商隐 与刘蕡是““平生风义兼师友”,加上有感于刘蕡的“煌煌策论名士埋名”,曾写诗三首:

《 赠刘司户蕡 》李商隐

江风扬浪动云根,重 危 白日昏。

已断燕鸿初起势,更惊骚客后归魂。

汉廷急诏谁先入,楚路高歌自欲翻。

万里相逢欢复泣,凤巢西隔九重门。

《 哭刘蕡 》李商隐

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

黄陵别後春涛隔, 湓江 书来秋雨翻。

只有安仁能作 ,何曾 宋玉 解 招魂 。

平生风义兼师友,不敢同君哭寝门。

《 哭刘司户蕡 》 李商隐

路有论冤 ,言皆在中兴。

空闻迁 贾谊 ,不待相 孙弘 。

江阔惟回首,天高但抚 。

去年相送地,春雪满黄陵。

参考资料

  1. 刘蕡 名人网 2022-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