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之战,又称巴公原之战,是五代十国时期 后周 与 北汉 、契丹联军于显德元年(954年)在泽州高平县南巴公原(今 晋城市 境内)展开的关键性战役。
公元954年, 郭威 郭威病逝,养子 柴荣 即位。北汉世祖 刘崇 认为这是灭周良机,遂联合 辽朝 所派的政事令 杨衮 ,并亲率三万大军南下,双方在巴公原展开决战。刘崇列阵严整,见后周军人少,自负可独胜,不听杨衮劝告,执意开战。战事初起,东北风骤转南风,刘崇命 张元徽 率骑兵猛攻后周军 右派 ,后周将领 樊爱能 、何徽临阵脱逃,右翼溃败,步兵降 北汉 。柴荣见势危急,亲冒矢石督战。 赵匡胤 激励同伴,与 张永德 分率两千人奋勇冲杀,身先士卒,击退 北汉 前锋; 马仁瑀 、 马全义 等浴血奋战,士气大振。张元徽攻阵时马倒被杀,北汉军士气受挫,后周军趁南风愈战愈勇,北汉大败溃逃, 杨衮 率契丹军撤退。接近傍晚, 刘词 援军赶到,与其他部队合击再败北汉残部,杀王延嗣。 刘崇 乔装逃脱。
战后, 柴荣 整饬军纪,将临阵脱逃的樊爱能、何徽等七十余名将校悉数问斩,骄兵悍将自此畏法,军纪肃然。同时论功行赏,擢升 李重进 等将领,张永德力荐 赵匡胤 ,柴荣遂拔其为殿前都虞候兼严州刺史。此役令 北汉 元气大伤, 后周 政权稳固,为后续统一大业筑牢根基。
战役背景
公元954年(后周世宗显德元年)正月, 郭威 郭威病逝,养子 柴荣 即位。 北汉 世祖刘崇认为这是进攻 后周 的良机,欲趁后周国丧与新君初立之机一举灭周。 刘崇 担心兵力不足,遂遣使赴辽求援。辽穆宗派政事令杨衮率一万余骑兵助战。二月,刘崇亲率三万大军,与辽军在团柏会师,随后南下进攻后周潞州。北汉前锋 张元徽 在梁侯驿击败后周昭义节度使 李筠 所部,李筠退守潞州城。北汉军乘胜进逼,兵锋直指 泽州 。
战役经过
公元954年三月十九日, 后周 军队之前锋营与 北汉 军队交战,发起攻击,北汉军队后退。 柴荣 担心敌军逃跑,让各路军队快速行动。
刘崇率领中军在巴公原摆开阵势,张元徽在他东侧布阵,杨衮在他西侧布阵,军容十分严整。这时后周河阳节度使 刘词 率领后续部队尚未到达,后周军都很担心。此时柴荣无比坚决,命令白重进与侍卫马步都虞侯 李重进 率领左路军队位于西边, 樊爱能 、何徽率领右路军队位于东边,精锐骑步居于中间由 向拱 、 史彦超 率领,殿前都指挥使 张永德 率领禁兵保卫柴荣。柴荣骑着战马身着铠甲并亲临前线督战。
刘崇 看见 后周 军队不如自己人多,后悔召来 辽朝 军队,认为不用契丹人马也能击败后周军,对众将说:“我只用自己的 北汉 军队就可破敌,何必再叫契丹!今天这个机会,不但可以战胜后周,还要让契丹人见识一下我们汉军的厉害。”众将都认为说得对。 杨衮 驱马向前,查看周军士气,对刘崇说:“真是劲敌啊,不可轻易冒进!”刘崇扬起两颊长须说:“机会难得,不要再多言,试看我指挥战斗!”杨兖沉默,心里不高兴。
此时东北风大起,过了一会儿忽然又转成南风。北汉副 枢密使 王延嗣派 司天监 李义禀报 刘崇 :“现在可以开战了。”刘崇下令开战。枢密直学士王得中牵住马劝谏说:“ 李义 应该斩首!风刮成这样,不利于我军呀!”刘崇说:“我的主意已定,老先生不要多说,省得丢了性命!”刘崇命东路军首先进攻, 张元徽 率领1000骑兵攻击周军 右派 。
交战不久,周军的 樊爱能 、何徽带着骑兵首先逃跑,右翼军队溃败,千余步兵弃甲向刘崇称臣,向 北汉 投降。 柴荣 意识到战况甚是不利,自己带着贴身亲兵冒着 弓箭 、石块督战。
赵匡胤 当时还是后周禁军将领,对同伴说:“ 皇帝 如此危险,我们怎么能不竭力死战?”又对 张永德 说:“敌人骄傲轻敌,只要坚持便可战胜!您手下有许多能左手射箭的士兵,请领兵登上高处,作为 左派 ,我领兵作为右翼攻击敌军。能否安国就在此役!”张永德听了他的话,两人各自率领两千人随周世宗出击。赵匡胤身先士卒,快马冲向北汉前锋,士兵拼死战斗,以一敌百,终于击退北汉军队。
内殿直夏津马仁瑀对众人说:“陛下受敌人围困进攻,那还要我们干什么?”驱马拉弓,大声呼喊,连毙数十人,令士气更加振奋。殿前右番行首 马全义 对 柴荣 说:“敌军气势已尽,离失败不远了,请 皇帝 握住缰绳留在原地,看我等如何打败敌军。”然后立即率领几百名骑兵深入敌阵。
刘崇 得知柴荣亲临战阵,重赏 张元徽 让他乘胜追击。张元徽前往攻阵,坐骑被射倒,被后周士兵所杀。张元徽是 北汉 有名的猛将,北汉军士气由此大不如前。这时,南风越刮越大,后周军将个个奋勇杀敌,北汉军队大败。刘崇亲自高举红旗来约束军队,还是不能制止士兵溃乱。 杨衮 怕后周军队太过勇猛不敢施救,而且痛恨刘崇不听劝告说大话,便先率领契丹骑兵撤退。
樊爱能 、何徽带领几千骑兵往南逃去,箭上弦、刀出鞘,抢掠军用物资。负责运送的民夫惊慌奔逃,很多民夫不知去向或被杀死。 柴荣 派遣身边大臣以及贴身军校追赶,传令制止他们抢掠,但没有人肯服从命令,逃兵甚至砍杀了几个使者。军士扬言说:“ 辽朝 大军赶到,官军失败,剩下的部众已经投降了契丹。”
刘词 带领的后续部队与樊爱能在途中相遇,樊爱能等劝他不要再赶往前线,刘词不听,领兵北上。当时, 刘崇 还有余部1万多人,依山洞之势而布阵。 太阳 快要落山的时候,刘词军队抵达,与其他部队一起再次击败北汉军队。后周军杀死王延嗣,一直追到高平,士兵尸体充塞了山谷,丢弃的皇帝专用物品以及辎重、武器、牲畜不计其数。
在高平的时候,刘崇换上粗布衣服,戴上斗笠,骑着契丹所赠的黄骝宝马,带领100多骑兵从雕窠岭往回逃跑。因为天黑迷了路,就抓来村民做向导,却走错方向逃往 晋州 。走了100多里,才发现路错了,于是杀死向导,一刻不歇地逃往北方。到一个地方,准备好食物后没等拿起筷子,有人说 北周 军队来了,马上仓皇而逃,什么都顾不上了。刘崇年老体衰,伏在马上,不分日夜地驱马狂奔,能逃回老家属实万幸。
战役结果
高平之战以周军大胜告终。 柴荣 当晚在野外扎营,将临阵投降 北汉 的一千多名周军步兵全部处斩。三月二十五日,柴荣与 张永德 商议后,决意整肃军纪。他将临阵逃跑的 樊爱能 、何徽及其所部军使以上七十余人全部逮捕,斥责其“望风而逃,无他故,正欲以朕为奇货,卖与 刘崇 ”,下令全部斩首。此前从江猪岭擅自撤退的李彦崇也被贬官。从此 后周 骄兵悍将始知畏惧,军纪得以整肃。次日,柴荣论功行赏,擢升 李重进 、 向拱 、张永德、 史彦超 等将领。张永德向柴荣举荐 赵匡胤 作战英勇且有智谋,柴荣遂擢升赵匡胤为殿前都虞候,兼严州刺史。赵匡胤时年二十七岁,因高平之战表现出色,成为后周禁军高级将领。此战之后, 北汉 元气大伤,刘崇不久后忧愤而死。后周政权得以稳固, 柴荣 威望大增,为后续统一战争奠定了基础。
史料记载
壬辰,太祖崩,秘不发丧。丙申,内出太祖遗制,“晋王荣可于柩前即位群臣奉帝即皇帝位。庚子,宰臣冯道率百寮上表请听政,凡三上。壬寅,帝见群臣于 皇帝 殿门之东庑下。二月庚戌, 潞州区 奏 山西省 刘崇 与 辽朝 大将军 杨衮 举兵南指。壬戌,宰臣冯道率百寮上表请御殿,凡三上,允之。丁卯,以 中书令 冯道 充山陵使,太常卿 田敏 充礼仪使, 兵部尚书 张昭 充卤簿使, 御史中丞 张煦 充仪仗使, 开封市 少尹、权判府事王敏充桥道使。世宗闻北汉主入寇,欲亲自率兵抵御,遂召群臣商议对策。宰臣冯道等奏,以刘崇自平阳奔遁之后,势弱气夺,未有复振之理,窃虑声言自来,以误于我。陛下纂嗣之初,先帝山陵有日,人心易摇,不宜轻举,命将御寇,深以为便。
帝曰:“刘崇幸我大丧,闻我新立,自谓良便,必发狂谋,谓天下可取,谓神器可图,此际必来,断无疑耳。” 冯道 等以帝锐于亲征,因固诤之。帝曰:“昔 李世民 之创业,靡不亲征,朕何惮焉?”道曰:“ 皇帝 未可便学太宗。”帝又曰:“ 刘崇 乌合之众,苟遇王师,必如山压卵耳。”道曰:“不知陛下作得山否?”帝不悦而罢。诏诸道募山林亡命之徒有勇力者送于阙下,仍目之为强人。帝以超捷勇猛之士多出于群盗中,故令所在招纳,有应命者,即贷其罪,以禁卫处之,至有朝行杀夺,暮升军籍,雠人遇之,不敢仰视。帝意亦患之,其后颇有不获宥者。三月 丁丑 , 潞州区 奏 山西省 刘崇入寇,兵马监押穆令均部下兵士为贼军所袭,官军不利。 天雄军 节度使 符彦卿 领兵自磁州固镇路赴潞州,以 澶州 节度使 郭崇 副之。诏 护国军 王彦超 领兵取晋州路东向邀击,以陕府节度使 韩通 为副。命宣徽使 向拱 、马军都指挥使 樊爱能 、步军都指挥使何徽、 滑州 节度使 白重赞 、 郑州市 防御使 史彦超 、前 耀州区 团练使符彦能等领兵先赴 泽州 。
辛巳,制:“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诸贬降责授官,量与升陟叙用。应配流徒役人,并放逐便。诸道州府所欠去年夏秋租税并放。内外见任文武职官并与加恩。父母在者并与恩泽,亡没者与封赠。其母妻未叙者,特与叙封”云。前 泾州 节度使史懿卒。癸未,诏以 刘崇 入寇,车驾取今月十一日亲征。甲申,以 枢密使 郑仁诲 为 东京 留守。乙酉,车驾发京师。壬辰,至泽州。癸巳,王师与 山西省 刘崇、 辽朝 杨衮 大战于 高平市 ,贼军大败。初,车驾行次河阳,闻刘崇自潞而南,即倍程而进。是月十八日,至 泽州 。既晡,帝御戎服,观兵于东北郊,距州十五里,夜宿于村舍。十九日,前锋与贼军相遇,贼阵于高平县南之高原。有贼中来者云:“刘崇自将骑三万,并契丹万余骑,严阵以待官军。”帝促兵以击之。崇东西列阵,颇亦严整。乃令侍卫马步军都虞候 李重进 、 滑州 节度使 白重赞 将左,居阵之西厢;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樊爱能 、步军都指挥使何徽将右,居阵之东厢; 宣徽 使 向拱 、郑州防御使 史彦超 以精骑当其中;殿前都指挥使 张永德 以禁兵卫跸。帝介马观战,两军交锋未几,樊爱能、何徽望贼而遁,东厢骑军乱,步军解甲投贼,帝乃自率亲骑临阵督战。今上驰骑于阵前,先犯其锋,战士皆奋命争先,贼人大败。日暮,贼万余人阻涧而阵,会 刘词 领兵至,与大军迫之,贼军又溃,临阵斩贼大将 张晖 及伪 枢密使 王延嗣。诸将分兵追袭,僵尸弃甲,填满山谷。初夜,官军至高平,降贼军数千人,所获辎重、兵器、驼马、伪乘舆器服等不可胜纪。
其夕,杀降军二千余人,我军之降敌者亦皆就戮。初,两军之未整也,风自东北起,不便于我,及与贼军相遇,风势陡回,人情相悦。战之前夕,有大星如日,流行数丈,坠于贼营之上。及战,北人望见官军之上,有云气如龙虎之状,则天之助顺,亶其然乎!是日危急之势,顷刻莫保,赖帝英武果敢,亲临寇敌,不然则社稷几若缀旒矣。是夕,帝宿于野次。甲午,次高平县。诏赐河东降军二千余人各绢二匹,并给其衣装,乡兵各给绢一匹,放还本部。是日大雨。戊戌,车驾至 潞州区 。 河南府 上言,前 青州市 节度使常思卒。己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夔州节度使 樊爱能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寿州节度使何徽等并诸将校七十余人,并伏诛。高平之役,两军既成列,贼骑来挑战,爱能望风而退,何徽以徒兵阵于后,为奔骑所突,即时溃乱,二将南走。
帝遣近臣宣谕止遏,莫肯从命,皆扬言曰:“官军大败,余众已解甲矣。”至暮,以官军克捷,方稍稍而回。帝至潞州,录其奔遁者,自军使以上及监押使臣并斩之。由是骄将堕兵无不知惧。帝以何徽有平阳守御之功,欲贷其罪,竟不可,与爱能俱杀之,皆给槥车归葬。庚子,以侍卫马步都虞候 李重进 为 许昌市 节度使,以宣徽南院使 向拱 为 滑州 节度使,以殿前都指挥使 张永德 为武信军节度使,职并如故。以滑州节度使 白重赞 为 敷州 节度使,以 郑州市 防御使 史彦超 为 华州 节度使,赏高平之功也。以 晋州 节度使 药元福 为 同州 节度使,以宣徽北院使 杨廷璋 为晋州节度使,以同州节度使 张铎 为彰义军节度使,以 客省使 吴延祚为宣徽北院使,以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李千为 蔡州 防御使,以龙捷右厢都指挥使田中为密州防御使,以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张顺为登州防御使,以龙捷左第二军都指挥使孙延进为郑州防御使,以前耀州团练使符彦能为泽州防御使,以散员都指挥使 李继勋 为殿前都虞候,以殿前都虞候 韩令坤 为龙捷左厢都指挥使,以铁骑第一军都指挥使 赵弘殷 为龙捷右厢都指 挥使,以散员都指挥使 慕容延钊 为虎捷左厢都指挥使,以控鹤第一军都指挥使 赵鼎 为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并遥授团练使,其余改转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