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襄公十四年

春秋末年左丘明创作的散文

《 左传 襄公十四年》是春秋末年 左丘明 创作的散文,作品出处《左传》, 儒家 十三经之一。《左传》既是古代 历史学 名著,也是文学名著。《左传》是中国第一部叙事详细的编年史著作,为 春秋 末年 鲁国 史官 左丘明根据鲁国国史、 儒家 六经之一的《春秋》编成。

书籍原文

十四年春,吴告败于晋。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 士匄 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

国学执 莒 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

国学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 秦人 迫逐乃祖 吾离 于 瓜州 ,乃祖吾离被 苫 盖,蒙 荆棘 ,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 腆 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 其大德,谓我诸戎,是 四岳 之裔 胄 也,毋是 弃。赐我南鄙之田, 狐属 所居,豺狼所 。我诸戎除翦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 秦文公 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焉,于是乎有肴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 之,与晋 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肴志也。岂敢离 ?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会,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宣子辞焉,使即事于会,成 恺 悌也。于是,子叔齐子为季武子介以会,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

国学 吴起 诸樊 既除丧,将立 季札 。 季札 辞曰:“ 曹宣公 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 子臧 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国学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 叔孙豹 。穆子赋《 有苦叶》。 羊舌肸 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 懿子 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 秦人 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 林,不获成焉。 荀偃 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 栾黡 曰:“ 晋国 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 左史 谓 魏绛 曰:“不待 荀林父 乎?” 庄子 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

国学 栾针 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 士鞅 驰秦师,死焉。 士鞅 反,栾 谓 士匄 曰:“余弟不欲住,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

国学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会伐秦,不书,惰也。向之会亦如之。卫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

国学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 栾京庐 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对曰:“然。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 姬奭 焉,爱其 甘棠 ,况其子乎? 栾黡 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

国学 卫献公 戒 孙林父 、宁惠子食,皆服而朝。日 旰 不召,而射鸿于 。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 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 妾,使 师曹 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

国学蒯惧,告文子。 文子 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 遽伯玉 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如愈乎?”遂行,从近关出。公使 子蟜 、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 己未 ,子展奔齐。公如 ,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河泽。鄄 我执 之。

国学初,尹公佗学射于庚公差,庚公差学射于 公孙丁 。二子追公,公孙丁御公。 目夷 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远矣。”乃反之。公孙丁授公 而射之,贯臂。

国学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

国学公使 郈成叔 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其若之何?’”卫人使 大叔仪 对曰:“群臣不 ,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吊群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 。”厚孙归,复命,语 臧武仲 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

国学齐人以 寄卫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卫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说初矣,余狐裘而羔袖。”乃赦之。卫人立 卫殇公 , 孙林父 、宁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

国学卫侯在郲,臧纥如齐,唁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说,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

国学师归自伐秦,晋侯舍 新建陆军 ,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 三军 可也。于是 知朔 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 彘裘 亦幼,皆未可立也。新军无帅,故舍之。

国学 师旷 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绝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 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 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 铎 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国学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 子囊 师于棠以伐吴,吴不出而还。 子囊 殿,以 吴为 不能而弗儆。吴人自皋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相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

国学王使 刘定公 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 大师,以表 东海 。王室之不坏,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 乃祖考,无 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

国学晋侯问卫故于 中国银行 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 史佚 有言曰:‘因重而抚之。’ 仲虺 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

国学冬,会于戚,谋定卫也。

国学 士匄 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

国学楚 子囊 还自伐吴,卒。将死,遗言谓 子庚 :“必城郢。”君子谓:“ 子囊 忠。君 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

书籍译文

十四年春季, 吴国 到 晋国 报告战败情况, 季武子 , 叔老 和晋国的士 、齐国人、宋国人、 卫国 人、郑国公孙 、曹国人、莒国人、 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和吴国人在向地会见,这是为吴国策划进攻 楚国 的缘故。 士匄 责备吴国不道德,以此拒绝了吴国人。

晋国 逮捕了 莒国 的公子务娄,这是因为莒国的使者和楚国有来往。将要逮捕戎子驹支,范宣子亲自在朝廷上责备他,说:“过来,姜戎氏!从 前秦 国人追逐你的祖父 吾离 到 瓜州 ,你的祖父吾离身披蓑衣、头戴草帽前来归附我们先君。我们先君惠公只有并不太多的土田,还和你的祖父平分着吃。现在诸侯事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这是因为说话泄漏机密,应当是由于你的缘故。明天早晨的事情,你不要参加了。如果参加,将要把你抓起来。”戎子回答说:“从前秦国人仗着他们人多,贪求土地,驱逐我们各部戎人。 晋惠公 显示了他的大德,说我们各部戎人,都是 四岳 的后代,不能加以丢弃。赐给我们南部边境的土田,那里是 狐属 居住的地方,豺狼嚎叫的地方。我们各部戎人砍伐这里的 荆棘 ,驱逐这里的狐狸豺狼,作为先君不侵犯不背叛的臣下,直到如今没有三心二意。从前 晋文公 和 秦国 进攻 郑国 时,秦国人偷偷地和郑国结盟而并派兵戍守,因此就有肴地的战役。 晋国 在上边抵御,戎人在下边对抗,秦国的军队回不去,实在是我们各部戎人出力才让他们这样的。譬如捕鹿,晋国人抓住它的角,各部戎人拖住了它的后腿,和晋国一起让它仆倒。戎人为什么不能免于罪责呢?从这个时候以来, 晋国 的多次战役,我各部戎人没有不按时与 晋绥军 共同参加,以追随 执事 ,如同支援肴地战役一样,岂敢违背?现在各级官员恐怕实在有着过失,因而使诸侯有二心反倒要责怪我们各部戎人!我们各部戎人饮食衣服和中原不同,财礼不相往来,言语不通,能够做什么坏事呢?不参加明天的会见,我也没有什么不 舒畅 的。”赋了《青蝇》这首然后退下。 士匄 表示歉意,让他参加会见的事务,显示了平易而不听谗言的美德。当时子叔齐子作为 季武子 的副手而参加会见,从此 晋国 人减轻了 鲁国 的财礼而更加敬重鲁国的使臣。

吴子诸樊已经免除了丧服,打算立 季札 为国君,季札辞谢说:“ 曹宣公 死的时候,诸侯和曹国人不赞成 曹成公 ,打算立子 臧为 国君。子臧离开了 曹国 ,曹国人就没有按原来的计划去做,以成全了曹成公。君子称赞子臧说‘能够保持节操’。君王是合法的继承人,谁敢冒犯君位?据有国家,不是我的节操。札虽然没有才能,愿意追随子臧,以不失节操。” 诸樊 坚决要立他为国君,季札丢掉了他的家产而去种田,于是就不再勉强他。

夏季,诸侯的大夫跟随着 晋悼公 进攻 秦国 ,以报复栎地一役。晋悼公在国境内等待,让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 泾河 ,诸侯的军队不肯渡河。叔向进见 叔孙豹 ,穆子赋《匏有苦叶》这首诗。 羊舌肸 退出以后就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 郑国 的 子蟜 进见 卫国 的北宫懿子说:“亲附别人而不坚定,最使人讨厌了,把国家怎么办?” 源懿子 很高兴。两个人去见诸侯的军队而劝他们渡河,军队渡过泾水驻扎下来。秦国人在泾水上游放置毒物,诸侯的军队死去很多。郑国司马子?率领郑国的军队前进,其他国家的军队也都跟上,到达棫林,不能让 秦国 屈服讲和。 荀偃 命令说:“鸡叫套车,填井平灶,你只看着我的马首而行动。” 栾黡 说:“ 晋国 的命令,从来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可要往东呢。”就回国了。下军跟随他回去。 左史 对 魏绛 说:“不等 荀林父 了吗?”魏庄子说:“他老人家命令我们跟从主将,栾黡,是我的主将,我打算跟从他。跟从主将,也就是合理地对待他老人家。”荀偃说:“我的命令确实有错误,后悔哪里来得及,多留下人马只能被秦国俘虏。”于是就命令全军撤退。 晋国 人称这次战役为“迁延之役”。

栾针 说:“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地的战败。作战又没有功劳,这是 晋国 的耻辱。我兄弟俩在兵车上,哪能不感到耻辱呢?”和 士鞅 冲入 秦军 中间,战死,士鞅回来。 栾黡 对 士匄 说:“我的兄弟不想前去,你的儿子叫他去。我的兄弟战死,你的儿子回来,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兄弟。如果不赶走他,我也要杀死他。”士鞅逃亡到 秦国 。

当时, 齐国 崔杼 、宋国华阅、仲江一起进攻秦国。《 春秋 》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是由于他们怠惰。向地会见的记载也和这一样。对 卫国 的北宫括在向地的会见不加记载,而记载在这次攻打秦国的战役中,这是由于他积极帮助的缘故。

秦景公 问 士鞅 说:“ 晋国 的大夫谁先灭亡?”士鞅回答说:“恐怕是 栾京庐 吧!”秦景公说:“由于他的骄横吗?”士鞅回答说:“对。 栾黡 太骄横了,还可以免于祸难,祸难恐怕要落在 栾盈 的身上吧!”秦景公说:“为什么?”士鞅回答说:“ 栾书 的恩德留在百姓中间,好像 周代 人思念 姬奭 ,就爱护他的 甘棠树 ,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了,盈的好处没有能到达别人那里,栾武子所施舍的又逐渐完了,而对栾黡的怨恨实在太明显,所以灭亡将会落在栾盈身上了。” 秦景公 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就为 士鞅 向 晋国 请求而恢复了他的职位。

卫献公约请 孙林父 、宁惠子吃饭,这两个人都穿上 朝服 在朝廷上等待。 太阳 快下山了还不召见,反而在林子里射 鸿雁 。两个人跟到林子里, 卫献公 不取下皮帽跟他们说话。两个人都生气。孙文子去了戚地,孙蒯入朝请命。卫献公招待孙蒯喝酒,让乐官唱《巧言》的最后一章。乐宫辞谢。乐工师曹请求歌唱这一章。当初,卫献公有一个宠妾,让 师曹 教她弹琴,师曹鞭打过她。卫献公生气,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现在师曹想利用唱这章诗的机会,来激怒孙蒯,以作为对卫献公的报复。卫献公让师曹歌唱,师曹作了朗诵。

孙蒯恐惧,告诉 孙林父 。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如果不先下手,就必死于他的手中。”孙文子把家中大小集中在戚地,然后进入 首都 ,遇见 伯玉,说:“国君的暴虐,这是您所知道的。我很害怕国家的颠覆,您准备怎么办?”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控制他的国家,下臣哪里敢冒犯他?即使冒犯了他,立了新的国君,难道能确知比旧的国君会强一些吗?”于是就从最近的关口出国。

卫献公 派 子蟜 、子伯、子皮和孙文子在丘宫结盟,孙文子把他们全都杀了。四月二十六日,子展逃亡到 齐国 ,卫献公到了鄄地,派子行向 孙林父 请求和解,孙文子又杀了他。卫献公逃亡到齐国,孙家的人追了上去,把卫献公的亲兵在阿泽击败,鄄地人逮捕了败兵。

当初,尹公佗到庾公差那里学射箭,庾公差又到 公孙丁 那里学射箭,尹公佗和庾公差追逐卫献公,公孙丁驾御卫献公的车子。庾公差说:“如果射,是背弃老师;不射,将被诛戮,射了还是合于礼的吧!”射中了车子两边的曲木然后回去。尹公佗说:“您为了老师,我和他的关系就远了。”于是回过车去追赶。公孙丁把马缰递给 卫献公 然后向尹公佗射去,射穿了他的臂膀。

子鲜跟随卫献公出亡。到达边境,卫献公派祝宗向祖先报告逃亡,同时说自己没有罪过。定姜说:“如果没有神灵,报告什么?如果有,就不能欺骗。有罪,为什么报告说没有罪?不与大臣商量而和小臣商量,这是第一条罪。先君有正卿作为师保,而你却轻视他们,这是第二条罪。我用手巾梳子事奉过先君,而你残暴地对待我像对婢妾一样,这是第三条罪。只报告逃亡算了,不要报告没有罪!”

鲁襄公 派 郈成叔 到 卫国 慰问,说:“寡君派遣瘠,听说君王失去了国家而流亡在别国境内,怎么能不来慰问?由于同盟的缘故,谨派瘠私下对大夫们说:‘国君不善良,臣下不明达事理,国君不宽恕,臣下也不尽职责,积怨很久而发泄出来,怎么办?’”卫国人派太叔仪回答,说:“下臣们没有才能,得罪了寡君。寡君不把下臣们依法惩处,反而远远地抛弃了下臣们,以成为君王的忧虑。君王不忘记先君的友好,承您来慰问下臣们,又再加哀怜。谨拜谢君王的命令,再拜谢对下臣们的哀怜。” 郈成叔 回国复命,告诉 臧武仲 说:“卫君恐怕会回去的吧!有 太叔姓 仪留守,有同胞兄弟鱄和他一起出国。有人安抚国内,有人经营国外,能够不回去吗?”

齐国 人把郲地让给 卫献公 寄住。等到卫献公复位的时候,还带着郲地的粮食回去。右宰谷先跟从卫献公后来又逃回国去, 卫国 人要杀掉他。他辩解说:“对过去的事情我不是乐于干的。我穿的是狐皮衣羊皮袖子。”于是就赦免了他。卫国人立 卫殇公 为国君, 孙林父 、宁殖辅助他,以听取诸侯的命令。

卫献公在郲地,臧纥去到齐国慰问卫献公。卫献公和他说话,态度粗暴。 臧武仲 退出以后告诉他的手下人说:“卫献公大概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好像粪土。逃亡在外而不悔改,怎么能够恢复国君的地位呢?”子展、子鲜听说这话,进见臧纥,和他们说话,通情达理。臧纥很高兴,对他的手下人说:“卫君一定能回国。这两个人,有的拉他,有的推他,想不回国,行吗?”

军队进攻 秦国 回来。 晋悼公 取消 新建陆军 ,这是合于礼的。大国不超过天子军队的一半。 周代 编定六个军,诸侯中强大的,三个军就可以了。当时, 知朔 生了盈就死去,盈出生六年以后武子就死了, 彘裘 也还小,都不能做继承人。新军没有主将,所以就取消编制解散了。

师旷 随侍在晋悼公旁边,晋悼公说:“ 卫国 人赶走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也许是他们国君实在太过分了。好的国君将会奖赏善良而惩罚邪恶,抚养百姓好像儿女,覆盖他们好像上天一样,容纳他们好像大地一样。百姓尊奉国君,热爱他好像父母,尊仰他好像日月,恭敬他好像神灵,害怕他好像雷霆,哪里能够赶走呢?国君,是祭神的主持者同时是百姓的希望。如果让百姓的财货缺乏,神灵失去了祭祀者,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人,哪里还用得着他?不赶走干什么?上天生了百姓而立他们的国君,让他统治他们,不让失去天性。有了国君而又为他设立辅佐,让他们去教育保护他,不让他做事过分。由于这样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各有他们亲近的人,用来互相帮助。善良就奖赏,过失就纠正,患难就救援,错失就改正。从天子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观察补救他们的过失。 太史姓 加以记载,乐师写作诗歌,乐工诵读箴谏,大夫规劝开导,士传话,庶人指责,商人在市场上议论,各种工匠献技艺。所以《夏书》说:“宣令的官员摇着木铎在大路上巡行,官师小吏规劝,工匠呈献技艺以作为劝谏。”正月初春,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路上摇动木铎,这是由于劝谏失去常规的缘故。上天爱护百姓无微不至,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头上任意妄为,以放纵他的邪恶而失去天地的本性?一定不会这样的。”

秋季, 楚康王 由于庸浦这次战役的缘故,让 子囊 在棠地出兵,以攻打 吴国 。吴军不出战, 湘军 就回去了。 子囊 殿后,认为吴国无能因而不加警戒。吴国人从皋舟的险道上拦腰截击楚军, 楚国 人不能彼此救应,吴国人打败了他们,俘虏了楚国公子宜谷。

周灵王 派 刘定公 将荣宠赐给 齐灵公 ,说:“从前伯舅 姜子牙 辅助我先王,作为周室的左右手,百姓的师保。世世代代酬谢 太师 的功劳,为 东海 各国的表率。王室之所以没有败坏,所依靠的就是伯舅。现在我命令你环,孜孜不倦地遵循舅氏的常法,继承你的祖先,不要玷辱你的先人。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晋悼公向中行献子询问 卫国 的事情。中行献子回答说:“不如根据现状而安定它。卫国有国君了,攻打它,不见得能够如愿,反而烦劳诸侯。 史佚 有话说:‘因为他已经安定而加以安抚。’ 仲虺 有话说:‘灭亡着的可以欺侮,动乱着的可以打倒。推翻已灭亡的巩固已存在的,这是国家的常道。’君王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

冬季, 季武子 和 晋国 的士匄,宋国华阅、卫国 孙林父 、 郑国 公孙 、莒人、邾人在戚地会见,这是为了商讨安定卫国。

士匄 在 齐国 借了装饰仪仗的羽毛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了二心。

楚国 的 子囊 进攻吴国回来后,就死了。临死,遗言对 子庚 说:“一定要在郢地筑城。”君子认为:“ 子囊 忠心。国君死,不忘记谥他为‘共’;临死,不忘记保卫国家,难道能不说他忠心吗?忠心,是百姓的希望。《诗》说,‘行动归结到忠信,这是广大百姓的希望’,这就是忠心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春秋左传·襄公 国学网 2016-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