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京赋

东汉时期张衡创作的辞赋作品

《二京赋》是东汉时期的辞赋作品,被认为是张衡赋作中的代表之作。它包括《西京赋》和《东京赋》两篇。所谓二京,指的是 汉朝 的西京长安和东京洛阳。由于其结构严谨精密,大多数人认为《二京赋》是汉赋中的精品之一。

《二京赋》是模仿《 两都赋 》创作的一篇描绘东西两京的赋文,分为《西京赋》和《东京赋》上下两篇。上篇《 西京赋 》通过“凭虚公子”的视角,极尽夸张地描绘了 西汉 京师 长安 的繁华富丽、奢靡景象,展现了人们贪图享乐的生活态度,透露出作者对这种生活方式的批判。下篇《东京赋》则借“安处先生”之口,否定了 唐长安城 的奢靡生活,转而描绘了 东汉 京师 洛阳市 的城市构筑、宫殿建设以及君主崇尚懿德、修饬礼教、奢未及侈、俭而不陋的礼治成就。整篇赋文通过对两京的对比描绘,表现了作者对东汉礼治的颂扬和对西汉奢靡的批判。

《二京赋》是一篇具有现实讽谏意义的文学作品,通过对西汉和东汉的借古喻今,揭露了当时王室的腐败现象,反映了某些社会现实。同时,作者在文中陈述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在文学风格上,该赋体制宏大,内容丰富,描绘细致,辞藻华丽,被誉为超越《 两都赋 》的作品,被收录于《文选》之中。

作品简介

从这两篇赋中,可以看到 张衡 道家的返璞归真、清静无为思想。他在《 思玄赋 》中,首先从道家的立场、观点出发,表明自己很崇尚那些先贤:“仰先哲之玄训兮”,“慕古人之贞节”,“尚前良之遗风”,“虽弥高而弗违”。“竦[sǒng]余身而顺止兮,遵绳墨而不跌。”表明自己“佩夜光”“缀江离”,决不和那些小人同流合污,决不奉迎那些权贵求得升迁。同时,又在社会矛盾面前,访仙山、登蓬莱、留瀛洲、饮清岑、飧沆瀣[xiè],感叹自己无能为力,想找到一个理想的桃花源以求得解脱,与老氏、孔、周为伍,不想再过问政事,流露出极强的道家思想。

如果说 张衡 在早期的赋作中指出的“为 无为 ,事无事”“尊节俭,尚素朴”(《东京赋》)已经有道家思想成份的话,那么从《 思玄赋 》始,作者已完全为道家思想。公元137年,张衡创作《 髑髅赋 》和《冢赋》,前篇通过作者出游时,遇见 庄子 的尸骨,并与之对话,然后掩埋、伤涕、祭奠这个事件,抒发了作者悲观消沉的思想感情,反映了庄周的无事非、无成败、无生死、无空阀、万事皆空、物不胜天,一切皆归于无的思想。后篇的内容与此相仿,认为人死后是休息,是很幸福的事:“在冬不凉,在夏不热”,这和庄子的妻子死后,庄子不去哭,反而敲着瓦盆唱歌所蕴含的思想基本上是相同的。这种对人的生死变化完全泰然处之的态度,与 儒家 那种过于看重丧葬之礼、悲戚之仪以及据亲属等级确定服法、哭法是有天渊之别的。思想支配行动, 张衡 不仅是这样想的,而且也付诸了行动。公元138年,张衡去世的前一年,他又创《归田赋》,表明自己坚决弃官归田的决心。他在赋的开头就说:“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一方面反映了现实的黑暗,一方面反映了作者想“归田”的原因,所谓“归田”,无非是想逃离现实、回避现实,这时作者已不再关心什么荣和辱,而是想纵心域外,返朴归真,超然物外,不为世俗所累;“追渔父以同嬉,超尘埃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也许作者真的找到了理想的去处,就在作者写《归田赋》的第二年冬天,作者怀着寂寞的心情离开了他曾经热爱又想逃离的这个世界,并内此结束了他的全部生涯。

作品原文

西京赋

有冯虚公子者,心侈体 ,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是以多识前代之载。言于安处先生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惨则鲜于欢,劳则褊于惠,能违之者寡矣。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人承上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与推移,何以核诸?秦据雍而强,周即豫而弱, 高祖 都西而泰,光武处东而约,政之兴衰,恒由此作。先生独不见西京之事 ?请为吾子陈之。

汉氏初都,在渭之 ,秦里其朔,实为 咸阳市 。左有 函重险、桃林之塞,缀以二华, 巨灵 ,高掌远 ,以流河曲,厥迹犹存。右有 关山 之隘,隔阂华戎,岐梁 雍,陈宝鸣鸡在焉。于前终南 太一 ,隆崛崔萃,隐 辚 郁律,连冈乎 嶓冢山 ,抱杜含户, 吐镐, 爰 有 蓝田县 珍玉,是之自出。于后则高陵平原,据渭踞泾,澶漫靡迤,作镇于近。其远则九 甘泉,涸阴 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尔乃广衍沃野,厥田上上,实为地之奥区神皋。昔者,大帝说 秦穆公 而觐之, 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 诸鹑首。是时也,并为强国者有六,然而四海同宅 西秦 ,岂不诡哉!

自我 高祖 之始入也,五纬相汁以旅于东井。娄敬委辂,斡非其议, 天启 其心,人 之谋,及帝图时,意亦有虑乎神祇,宜其可定以为天邑。岂伊不虔思于天 ?岂伊不怀归于 榆?天命不滔,畴敢以渝!

于是量径轮,考广袤,经城洫,营郭 ,取殊裁于八都,岂启度于往旧。乃览秦制,跨周法,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正紫宫于 未央宫 ,表 阙于闻阖。疏 龙首 以抗殿,状巍峨以岌 。亘雄虹之长梁,结 以相接。 倒茄于 藻井 ,披红葩之 猎。饰华 与璧珰,流景 曜 之韡 。雕 楹 玉 ,绣 云楣。三阶重轩,镂槛文 。右平左域,青琐丹 。刊层平堂,设切 。坻 鳞眴,栈 嶮。襄岸夷涂,修路陵险。重门袭固,奸 是防。仰福帝居,阳曜阴藏。洪钟万钧,猛 趪。负笋业而 余怒 ,乃奋翅而腾骤。

朝堂承东,温调延北,西有玉台,联以昆德。 嵯 峨 嶪,罔识所则。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 麒麟 朱雀 ,龙兴含章,譬众星之环极,叛赫戏以辉煌。 正殿 路寝,用朝群辟。大夏耽耽,九户开辟。嘉木树庭,芳草如积。高门有闶,列坐金狄,内有 常侍 者,奉命当御。兰台金马,递宿迭居。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处,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徼道外周,千庐内附, 卫尉 八屯,警夜巡昼。植 铩 悬犬,用戒不虞。

后宫则昭阳飞翔,增成 合欢 ,兰林披香, 不死鸟 鸳鸾。群窈窕之华丽,嗟内顾之所观。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 。 以藻绣,文以朱绿, 翡翠 火齐,络以 美玉 。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金 玉阶,彤庭辉辉。珊瑚林碧, 磷彬。珍物罗生,焕若 昆仑 。虽厥裁之不广,侈靡逾乎至尊。于是钩陈之外,阁道穹隆,属长乐与 明光 ,径北通乎 桂宫 。命般尔之巧匠,尽 变态 乎其中。后宫不移,乐不徙悬,门卫供帐,官以物辨。恣意所幸,下 成燕。穷年忘归,犹弗能遍。瑰异日新,殚所未见。

惟帝王之神丽,惧尊卑之不殊。虽斯宇之既坦,心犹凭而未 ,思比象于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庐。 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余。处甘泉之爽 ,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于迎风,增露寒与储胥。托乔基于山冈,直滞霓以高居。通天訬以竦峙,径百常而茎 。上辩华以交纷,下刻哨其若削,翔鹤仰而不逮,况 黑枕黄鹂 与簧雀。伏 槛而俯听,闻 俄克拉荷马城雷霆队 之相激。

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用厌火祥。营宇之制,事兼 未央 。圜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凤骞 于 标,咸溯风甫欲翔。阊阖之内,别风 峣。何工巧之瑰玮,交绮豁以疏 。干云雾而上达,状亭亭以苕苕。神明崛其特起,井干叠而百增。 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累层构而遂隮,望北辰而高兴。消氛埃于中宸,集 重阳节 之清澄。瞰宛虹之长 ,察云师之所凭。上飞 而仰眺,正睹瑶光与玉绳。将乍往而未半,休悼栗而怂兢,非都卢之轻 ,孰能超而究升?

驭娑 骀 荡?焘弄桔桀。 诣 承光 ,睽瓜 豁。增 重棼, 锷列列。反宇业业,飞檐 䡾。流景内照,引曜日月。天梁之宫,实开高闱。旗不脱 扃 ,结驷方蕲。 辐轻骛,容于一扉。长廊广庑。途阁云蔓。 庭诡异,门 千户 万。重闺幽闼,转相逾延。望 以径延,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台蹇产以极壮,橙道逦倚以正东。似阆风之遐扳,横西洫而绝金 。城尉不弛拆,而内外潜通。

前开唐中,弥望广橡。顾临太液,沧池 漭 沆。渐台立子中央;赫 昈以弘敞。清渊洋洋,神山峨峨。列 瀛洲 与方丈,夹 蓬莱 而骈罗。 上林 岑以垒 ,下崭严以岩龉。长风激于别岛,起洪涛而扬波。浸石菌于重涯,濯 野生灵芝 以朱柯。海若游于玄渚,鲸宜失流而蹉 。于是采少君之端信,庶 栾大 之贞固。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屑琼蕊以朝 飧 ,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普之松乔,要羡门乎天路。想升龙于 鼎湖 ,岂时俗之足慕。若历世而长存,何 营乎陵墓!徒观其城郭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街衢相经。 里端直,甍宇齐平。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功,期不 。木衣绨锦,士被朱紫。 武库 禁兵,设在兰 锜 。匪石匪董,畴能宅此?尔乃廓开九市,通 带 。旗亭五重,俯察百隧。周制大胥,今也惟尉。 货方至,鸟集鳞萃。鬻者兼赢,求者不匮。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鬻良杂普,蚩眩边鄙。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许史。若夫翁伯浊质,张里之家,击钟鼎食,连骑相过。 东京 公侯,壮何能加?都邑游侠,张赵之伦,齐志无忌,拟迹 田文 。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实蕃有徒,其从如云。 茂陵 之原,阳陵之朱。趫悍 豁,如虎如貙。 眦 芥, 尸僵 路隅。 丞相 欲以赎子罪,阳石污而公孙诛。若其五县游丽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 擘 肌分理。所好生毛羽,所恶成创 。郊甸之内,乡邑殷赈。五都货殖,既迁既引。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 交错 ,方辕接 。封几千里,统以京尹。郡国宫馆,百四十五。右机 屋,并卷 。左暨河华,遂至 土。上林禁苑,跨谷弥阜。东至 鼎湖 ,邪界细柳。掩长杨而联五柞,绕 黄山 而款 牛首 。缭垣绵联,四百余里。植物斯生,动物斯止。众鸟翩翻,群兽 呆。散似惊波,聚以京峙, 伯益 不能名,隶首不能纪。林 麓 之饶,于何不有?木则枞括根楠,梓械 枫。嘉卉灌丛, 吴郁生 邓林。郁 ,橚爽櫹椮。吐葩飓荣,布叶垂阴。草则箴莎营 ,薇蕨荔 ,王 台, 蜀葵 怀羊。苯 蓬茸,弥皋被冈。筱荡敷衍,编町成篁。山谷原湿,泱漭无疆。乃有昆明灵沼,黑水玄址。周以金堤,树以 柳杞 。豫章珍馆,揭焉中峙。 牵牛 立其左, 织女 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象 扶桑树 与檬 汜 。其中则有 巨鳖,鳣鲤 鲖, 鲨,修额短项,大日折鼻,诡类殊种。鸟则 鸨, 鹅鸿鹤。上春候来?季秋就温。南翔衡阳,北栖雁门。奋 归 ,沸卉軿訇。众形殊声,不可胜论。于是孟冬作阴,寒风肃杀。雨雪飘飘,冰霜惨烈。百卉具零,刚虫搏击。尔乃振天维,衍地络,荡川滨,簸林薄。鸟毕骇,兽咸作,草伏木栖,寓居穴托。起彼集此,霍绎纷泊,在彼灵 之中,前后无有垠锷,虞人掌焉,为之营域。焚莱平场, 栎木 剪棘。结置百里, 杜蹊塞。 鹿虞虞,骈田逼仄。天子乃驾雕轸,六骏驳。戴翠帽,倚金较。璇弁玉缨?遗光倏 。建玄 弋 ,树 招摇 。栖鸣鸢,曳云梢。弧旌枉矢,虹 蜕旄。 华盖 承辰,天毕前驱。千乘雷动,万骑龙趋。属车之篷,载 猲 。匪唯玩好,乃有秘书。小说九百,本自 虞初 。从容之求,实侯实储。于是 蚩尤 秉 ,奋 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 魅 ,莫能逢旃。陈虎旅于 丝毛飞廉 ,正垒壁乎上兰。结部曲,整行伍。燎京薪,骇雷鼓。纵猎徒,赴长莽。 卒清候,武士赫怒。 衣韎 ,睢 盱 拔扈。光炎烛天庭,嚣声震海浦。河渭为之波荡,吴狱为之陁堵。百禽棱遽, 瞿奔触。丧精亡魂,失归忘趋。投轮关辐,不邀自遇。飞罕潚箾,流镝 。矢不虚舍,铤不苟跃。当足见 ,值轮被轹。僵禽毙兽,烂若 砾。但观置罗之所 结,竿 之所揘毕,叉簇之所搀捔,徒搏之所撞㧙,白日未及移其 ,巳狝其十七八。若夫游 高 翚 ,绝坑逾斥。巉兔联猭,陵峦超壑。比诸东郭,莫之能获。乃有迅羽轻足,寻景追括。鸟不暇举,兽不碍发。青骹击于 下,韩卢噬于 末。及其猛毅 ,隅目高匡,威慑 虎,莫之敢伉。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朱 ,植发如竿。袒 裼 戟手,奎 盘桓。鼻赤象,圈巨狿, 狒猬, 狻,揩枳落,突棘藩。梗林为之靡拉,朴丛为之摧残。轻锐 狡,趫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猎昆駼。 木末,攫 。超殊榛, 飞 。是时,后宫 人 昭仪 之伦,常亚子乘舆。慕贾氏之 如皋市 ,《北风》之同车。盘于游 ,其乐只且。于是鸟兽殚,目观穷。迁延邪睨,集乎长杨之宫。息行夫,展车马。收禽举胔,数课众寡。置互摆牲,颁赐获卤。割鲜野飨;镐勤赏功。五军 六师 ,千列盲重。酒车酌 ,方驾授 。升觞举 燧 ,既 鸣钟。膳夫驰骑,察贰廉空。炙炮伙,清 ᖙ。皇恩溥怖,洪德施。'徒御悦,士忘罢。巾车命驾?回 右移。相羊乎五柞之馆,旋憩乎 昆明市 之池。登 豫章 ,简 红。蒲且发,弋高鸿。挂白鹊,联 花尾榛鸡 。磻不待絓,往必加双。于是命舟牧,为水嬉。浮鷁首, 云芝。垂翟葆,建羽旗。齐枻女,纵悼歌。发引和,校鸣葭。奏《淮南》,度《阳阿》。感河冯,怀湘娥。惊蛔蛹,惮蚊蛇。然后钓 ,缅 鲉。摭紫贝,搏耆龟。捞水豹旱潜牛。泽虞是滥,何有 春秋 ?擿 漻 ,搜川渎。布九 ,设 蔍。摧昆 ,殄 水族 。蓬藕拔, 蜃 蛤剥。逞欲畋斁,效获 麃。谬蓼 浪,乾池涤薮。上无逸飞,下无遗走。攫胎拾卵,纸缘尽取。取乐今日, 遑 恤我后!

既定且宁,焉知倾陁?大驾幸乎 平乐 ,张甲乙而袭翠被。攒珍宝之玩好,纷瑰丽以侈靡。临迥望之广场,程角抵之妙戏。 乌获 扛鼎,都卢寻撞。冲狭燕濯,胸突铦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 华岳 峨峨,冈峦参差。神木灵草,朱实离离。总会仙倡,戏豹舞 。 白虎 鼓瑟, 沧龙 吹 。女娥坐而长歌,声清畅而蜲蛇。洪涯立而指麾,被毛羽之襳 。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初若飘飘,后遂霏霏。复陆重阁,转石成雷。 砺激而增响,磅盖象乎天威。 巨兽 百寻,是为曼延。神山崔巍,欻从背见。熊虎升而挐攫,猿 超而高援。怪兽陆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磷 。海鳞变而 成龙 ,状婉婉以昷昷。舍利 飏,化为仙车,骊驾四鹿,芝盖九葩。 蟾蜍 与龟,水人弄蛇。奇幻倏忽,易貌 分形 。吞刀吐火,云雾杏冥。画地成川,流渭通泾。东海黄公,赤刀粤祝。冀厌 白虎 ,卒不能救。挟邪作蛊,于是不售。尔乃建戏车,树修旃。伥僮程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絓,譬陨绝而复联。百马同 ,骋足并驰。撞末之技,态不可弥。弯弓射乎 西羌 ,又顾发乎鲜卑。

于是众变尽,心 醉。般乐极,怅怀萃。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 。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然后历掖庭,适欢馆。捐衰色,从 婉。促中堂之狭坐, 羽觞 行而无算。秘舞更奏,妙材骋技。妖蛊艳夫 夏姬 ,美声畅于虞氏。始徐进而 嬴 形,似不任乎 罗绮 。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此 豸 。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罢。振朱屣于盘樽,奋长袖之飒俪。要绍修态,丽服飏菁。眠藐流眄,一顾倾城。展季桑门,谁能不营?列爵十四,竟媚取荣。盛衰 无常 ,唯爱所丁。卫后兴于鬓发,飞燕宠于体轻。尔乃逞志究欲,穷身极娱。鉴戒《唐诗》,他人是偷。自君作故,何礼之拘?增 昭仪 于 婕妤 ,贤既公而又侯。许 赵氏 以无上,思致董于有虞。 王闳 争坐于侧,汉载安而不渝。

高祖 创业,继体承基。暂劳永逸, 无为 而治。耽乐是从,何虑何思?多历年所,二百余期。徒以地沃野丰,百物殷阜;岩险周固,衿带易守。得之者强,据之者久。流长则难竭, 深则难朽。故奢泰肆情,馨烈弥茂。鄙生生乎三百之外,传闻于未闻之者,曾仿佛其若梦,未一隅之能睹。此何与于殷人之屡迁,前八而后五,居相 耿,不常厥土。 盘庚 作 ,帅人以苦。方今 皇帝 ,同天号于帝皇,掩四海而为家。富有之业,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 。忘《蟋蟀》之谓何?岂欲之而不能,将能之而不欲欤?蒙窃惑焉,愿闻所以辩之之说也。

东京赋

安处先生于是似不能言, 怃 然有间,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宜其陋今而荣古矣! 由余 以西戎孤臣,而 悝 缪公于宫室,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核是非,近于此惑?”

“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嬴氏搏翼,择肉西邑。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楚筑章华于前,赵建 丛台 于后。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思专其侈,以莫己若。乃构阿房,起甘泉,结云阁,冠南山。征税尽,人力殚。然后收 以太 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其遇民也,若剃氏之 草,既蕴崇之,又行火焉! 惵黔首,岂徒局高天, 厚地而已哉?乃救死于其颈!敺以就役,唯力是视,百姓弗能忍,是用息肩于大汉而欣戴高祖。”

“ 高祖 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所推必亡,所存必固。扫项军于 垓下之战 ,绁 子婴 于 涂。因秦宫室,据其府库。作洛之制,我则未暇。是以西匠营宫,目 阿房。规摹逾溢,不度不臧。损之又损之,然尚过于周堂。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

“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文又躬自菲薄,治致 升平 之德。武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宣重威以抚和, 戎狄 呼韩来享。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铭勋 彝器 ,历世 弥光 。今舍纯懿而论爽德,以 春秋 所讳而为美谈,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 吾子之不知言也。必以肆奢为贤,则是 黄帝 合宫,有虞总期,固不如 夏桀 之瑶台,殷辛之琼室也。汤武谁革而用师哉?盍亦览 东京 之事以自寤乎?”

“且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秦负阻于二关,卒开项而受沛。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

“昔先王之经邑也,掩观九隩,靡地不营。土圭测景,不缩不盈。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审 曲面 势,溯洛背河,左伊右 。西阻九阿,东门于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回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轘辕。大室作镇,揭以熊耳。底柱辍流, 镡 以大 。温液汤泉,黑丹石 缁 。王鲔 居,能鳖三趾。 宓 妃 馆,神用挺纪。龙图授羲,龟书 姒 。 姬奭 相宅,卜惟洛食。 周公 初基,其绳则直。 苌弘 魏舒 ,是廓是极。经途九轨,城隅九雉。度堂以筵,度室以几。京邑翼翼, 四方所 视。汉初弗之宅,故宗绪中圮。”

“巨猾间衅,窃弄神器。历载三六,偷安天位。于时蒸民,罔敢或贰。其取威也重矣!我世祖忿之,乃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授钺四七, 共工 是除。 枪旬始,群凶靡馀。区宇乂宁,思和求中。睿哲玄览,都兹洛宫。曰止曰时,昭明有融。既光厥武,仁洽道丰。登岱勒封,与黄比崇。”

“逮至显宗,六合殷昌。乃新 崇德 ,遂作 德阳市 。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飞云龙于春路,屯神虎于秋方。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其内则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 迎春花 ,寿安永宁。飞阁神行,莫我能形。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 秋兰 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 永安离宫,修竹 冬青 。阴池幽流,玄泉洌清。 秋栖,鹘鸼春鸣。 鸠丽黄,关关嘤嘤。于南则前殿灵台,龢 安福。 门曲 ,邪阻城洫。奇树珍果,钩盾所职。西登少华,亭候修敕。 九龙 之内, 曰 中国嘉德 。西南其户,匪凋匪刻。我后好约,乃宴斯息。于东则洪池清 , 水澹澹。内阜川禽,外丰葭 。献鳖蜃与龟鱼,供蜗 与菱芡。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观。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瑰异谲诡,灿烂炳焕。奢未及侈,俭而不陋。规遵王度,动中得趣。”

“于是观礼,礼举仪具。经始勿亟,成之不日。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慕 唐虞 之茅 茨 ,思夏后之卑室。乃营三宫,布教颁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规天矩地,授时顺乡。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左制 辟雍 ,右立灵台。因进距衰,表贤简能。冯相观 ,祈 灾。”

“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 。藩国奉聘,要荒来质。具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尔乃九宾重,胪人列。崇牙张, 鼓设。郎将 司阶 ,虎戟交铩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夏正三朝,庭燎晰晰。撞洪 ,伐灵鼓,旁震八鄙, 磕隐 訇 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

“是时称警 已下凋辇于东厢。冠通天,佩 玉玺 , 皇组,要 干将 。负斧 ,次席纷纯,左右玉几而南面以听矣。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尊卑以班,璧羔皮帛之贽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访万机,询朝政,勤恤民隐,而除其 。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发京仓,散禁财。 皇 寮 ,逮舆台。命膳夫以大飨,饔 浃乎家陪。春醴惟醇, 炙芬芬。君臣欢康,具醉熏熏。千品万官,已事而踆勤屡省, 乾乾。清风协于 刘备 , 淳化 通于自然。宪先灵而齐轨,必三思以顾 。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聘 丘园 之耿絜,旅束帛之戋戋。上下通情,式宴且盘。”

“及将祀天郊,报地功,祈福乎上玄,思所以为虔。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然后以献精诚,奉 祀,曰:‘允矣,天子者也。’乃整法服,正冕带。 珩 紞纮綖,玉 会。火龙 ,藻 厉。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之高盖。建辰 之 太常 ,纷焱悠以容裔。六玄 之弈弈,齐腾骧而沛艾。龙輈华 ,金鋄镂 。方 左 ,钩膺玉镶銮声哕哕,和铃 鉠重轮贰辖,疏 毂 飞 羽盖威 ,葩 曲茎。顺时服而设副,咸龙旗而繁缨。立戈迤 戛 ,农舆辂木。属车九九,乘轩并毂。旷弩重旃,朱旄青屋。奉引既毕,先辂乃发。鸾旗皮轩,通帛綪旆。云罕九斿,闟戟 輵 髦被绣,虎夫戴鹖。驸承华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囐,戎士介而扬挥,戴金 钲 而建 黄钺 。清道桉列,天 行星 陈。 肃肃 习习,隐隐辚辚。殿未出乎城阙,旆已反乎郊 盛夏后之致美,爰敬恭于明神。”

“尔乃孤竹之管,云和之瑟雷鼓 鼝,六变既毕,冠华秉翟,列舞八 。元祀惟称,群望咸秩。扬 燎之炎炀,致高烟乎太一。神 馨而顾德, 灵主以 元吉 。然后宗上帝于 明堂 ,推光武以作配。辩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尊赤氏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于是 春秋 改节,四时迭代。蒸蒸之心,感物曾思。躬追养于庙 ,奉蒸尝与蒙祠。物牲辩省,设其□衡。毛□豚白,亦有和羹。涤濯静嘉,礼仪 孔明 。万舞奕奕,钟鼓皇皇。灵祖皇考,来顾来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乘銮辂而驾 沧龙 ,介驭间以剡 。躬三推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供□郊之 粢 盛,必致思乎勤己。兆民劝于疆场,感懋力以耘 。春日载阳,合射 辟雍 。设业射虡,宫悬 金镛 。 鼓路 ,树羽幢幢。于是备物,物有其容。 伯夷 起而相仪,后 坐而为工。张大侯,制五正,设三乏, 司旌。并夹既设,储乎广庭。于是皇舆夙驾, 于东阶以须。消启明,埽朝霞,登天光于 扶桑树 。天子乃抚玉 辂 ,时乘六龙。发 鲸目 ,铿华钟。大丙弭节, 风后 陪乘。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礼事展,乐物具。《王夏》阕,《 驺虞 》奏决拾既次,雕弓斯 。达余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进明德而崇业,涤 饕餮 之贪欲。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日月会于龙狵,恤民事之劳疚。因休力以息勤,政欢忻于春酒。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敬慎威仪,示民不偷我有嘉宾,其乐愉愉。声教布□,盈溢天区。 文德 既昭,武节是宣。三农之隙,曜威中原。岁惟仲冬,大阅西园。虞人掌焉,先期戒事。悉率百禽鸠诸灵囿。兽之所同,是谓告备。乃御小戎,抚轻轩,中畋四牡,既 且闲。戈矛若林,牙旗缤纷。迄 上林 ,结徒营。次和树表,司 铎 受钲。坐作进退,节以军声。三令五申,示戮斩牲陈师鞠旅,教达禁成。火列具举,武士星敷。鹅鹳鱼丽,箕张翼舒。轨尘掩迒,匪疾匪徐。驭不诡遇,射不剪毛。升献六禽,时膳四膏。马足未极,舆徒不劳。成礼三殴,解 放鳞。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慕天乙之弛 ,因教祝以怀民。仪姬伯之 渭阳 ,失 熊罴 而获人。泽浸昆虫,威振八宇。好乐无荒,允文允武。薄狩于敖,既 梭梭 焉,岐阳之菟,又何足数。尔乃卒岁大 ,殴除群厉。 方相 秉钺,巫 操□。侲子万童,丹首玄制。桃弧棘矢,所发无 。飞砾雨散,刚瘅必弊。煌火驰而 星流 ,逐赤疫于四裔。然后凌天池,绝飞梁,捎魑魅, □狂,斩 委蛇 ,脑方良。囚耕父于清 ,溺女 于神潢。残 夔 与罔像, 野仲而歼游光。八灵为之震慑,况鬾蜮与 毕方 。度朔作梗,守以 郁垒 , 神荼 副焉,对操索苇。目察区 ,司执遗鬼。京室密清,罔有不 。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卜征考祥,终然允淑。乘舆巡乎 泰山 ,劝稼 穑 于原陆。同衡律而壹轨量,齐急舒于寒 。省幽明以黜陟,及反旆而回复。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俟 阊 风而西遐,致恭祀乎 高祖 。既春游以发生,启诸 蛰 于潜户。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余。嘉田 之匪懈,行致赉于九扈。左瞰□谷,右睨玄圃。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总集瑞命备致 嘉祥县 。 林氏之驺虞,扰泽马与腾黄。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皇。植华平于春辅,丰朱草于中唐。惠风广被,泽洎幽荒。北 丁令,南谐越裳,西包大秦,东过乐浪。重舌之人九译, 稽首而来王。是以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殷盘。改奢即俭,则合美乎斯干。 登封市 降禅,则齐德乎 黄轩 。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遵节俭,尚素朴,思 孔子 之克己,履老氏之常足。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贱犀象,简珠玉,藏金于山,抵璧于谷。 翡翠 不裂, 玳瑁 不蔟。所贵惟贤,所宝惟谷。民去末而反本,感怀忠而抱 。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汉帝之德,侯其?而。’盖□荚为难莳也,故旷世而不 。惟我后能殖之,以至和平,方将数诸朝阶。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声与风翔,泽从云游。万物我赖,亦又何求?德宇天覆,辉烈光烛。狭三王之 ,轶五帝之长驱。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 东京 之懿未馨,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穷其精详,故粗为宾言其梗概如此。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一言几于丧国,我未之学也。且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况 帝业而轻天位?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白 龙鱼 服,见困豫且。虽 万乘 之无惧,犹怵惕于一夫。终日不离其 重,独微行其焉如?夫君人者, 塞耳,车中不内顾。佩以制容,銮以节涂,行不变玉,驾不乱步。却走马以粪车,何惜□与飞兔?方其用财取物,常畏生类之殄也。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取之以道,用之以时。山无槎□,畋不 胎,草木蕃庑,鸟兽阜滋。民忘其劳,乐输其财。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 雍熙 。烘恩素蓄,民心固结。执谊顾主,夫怀贞节。忿奸慝之干命,怨 皇统 之见替,玄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秩。若此,故 王业 可乐 焉。今公子苟好剿民以俞乐,忘民怨之为仇也,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 蘖 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故相如壮上林之观, 扬雄 骋羽猎之辞,虽系以隤墙填堑,乱以收□解罘,卒无地风规,祗以昭其愆尤。臣济□以陵君,忘经国之长基。故函谷击 于东西,朝颠覆而莫持。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鲍肆不知其臭,玩其所以先入。《咸池》不齐度于《(圭龟)咬》,而众听或疑。能不惑者,其唯 子野 乎!”

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劝德畏戒,喜惧交争。罔然若酲,朝罢夕倦,夺气 魄之为者,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习非而遂迷也,幸见指南于吾子。若仆所闻,华而不实。先生之言,信而有征。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大汉之德馨,咸在于此。昔常恨《三坟》《五典》既泯,仰不睹 炎帝 帝魁之美,得闻先生之余论,则 大庭氏 何以尚兹!走虽不敏,庶斯达矣!”

作品赏析

文学赏析

《二京赋》是 张衡 赋作中的代表。《二京赋》包括《西京赋》、《东京赋》两篇。二京,指汉的西京长安与东京洛阳。《 后汉书·张衡传 》说:“时天下 承平 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 班固 《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这两篇赋的体制比班固的赋更宏大、更细致、更有特色。除了像它以前的事类赋一样,铺写东西南北所有以及宫室、动植物等等外,还写了许多民情风俗,像《西京赋》里写了商贾、游侠、骑士、辩论之士以及角抵百戏杂技幻术等,《东京赋》里写驱逐疫鬼的大傩、方 相等 ,都有极其生动、具体、绘声绘色的描写。

张衡 的《二京赋》之所以是赋的精品,是与他创作态度的严肃、认真分不开的。《二京赋》始草于公元96年( 刘肇 永元八年)张衡19岁时,完成于公元107年( 刘祜 永初元年)张衡30岁在 南阳郡 主簿 的任上,所以说他精思10年才完成。生活实践是文艺创作的源泉,《二京赋》的写成与他青年时期出 武关 、游三辅、观京师、察民风、登山临水、考察游历积累了大量的文学写作素材有着密切的关系。 班固 既写《两都》,张衡又写《二京》,这是思想与文学的竞争。所以在写作中,逐句琢磨,逐节锻炼,洋洋洒洒,淋漓尽致,比起班固的《两都》,铺陈渲染,更为过之。所以,在弥衡吊 张衡 文中,称其“下笔绣辞,扬手文飞”。汉赋到了平子,是长篇的极至了。《二京赋》突出地表现出驰聘想象、体物抒情、铺张扬厉、极尽夸张之能事的特点,篇幅更长,辞藻更华美,内容也更丰富。如《东京赋》中描写 洛阳市 的宫殿、飞阁、楼榭、湖苑的壮丽宏伟,气魄浩大,真是江山雄峻,城市繁荣,商业发达,物产丰饶,十步一楼,五步一阁,宫阙巍峨,服饰奢丽,湖光山色,奇树异果,描写出极尽奢华艳绝巧夺天工的图景。描写宫殿楼台游苑湖山的富丽堂皇、绝妙幽深、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有点有面、有声有色,竟是一幅全景式的丹青长卷。写景状物,栩栩如生,飞鸟鸣泉,跃然纸上。且聚散有致,层次鲜明,语言清新,言简意赅,显示了艺术技巧上很高的成就。从这些描写里,既可以看出汉代 首都 和 宫廷建筑 艺术已达到很高水平,也客观地反映了汉帝国经过长久的统治, 物质生产 进一步发展所造成的那种物力的富裕和国力的强大。

又如《西京赋》里写城市里工商业发达的情况一段,列举了许多的客观、具体现象和实际的例子,描写了长安商市的繁华和 商业经济 的发展,还愤慨地指责了那些见利忘义欺骗农民的奸商的不道德行为。这一段,不但很生动再现了那时的商市、街道、丰富的货物和买卖双方热闹的 经营活动 ,从表现手法上说,也从汉赋主要是赞颂扬厉而趋向于客观描述的写实一路了。

再如《西京赋》中关于“角抵百戏”的描写,写天子驾至平乐馆观看演出的情景。生动地描述记载了汉代时的杂技艺术已发展到很高水平,节目精彩,千变万化。

张衡 所作《二京赋》,在颂扬汉朝国势隆盛社会繁荣的同时,文词中含着浓厚的“恤民”气息,他仗义执言,指责官僚豪绅们的昏庸腐朽,黎民百姓的痛苦和仇恨。

《二京赋》在汉赋中规模最为宏大。 司马相如 曾说:“赋家之心,包括 宇宙 ,总揽万物”。张衡正是身体力行地做到了。他的赋讽谏的是奢侈淫逸,寓意应节之以礼。听其言而观其行,张衡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是一个知行合一的人。《西京赋》描写 长安 的奢华无度,《东京赋》描写 洛阳市 的俭约之德、礼仪之盛,以为对比;歌颂 东汉 ,是要他们汲取 西汉 的教训,悔而改之。《二京赋》是运用文学手法的社会剖析,其中有政治方面的讽谏、社会事物的描述,历史的反思、哲理的寓含、感情的抒发、意境的想象,诸景毕现,文思泉涌,洋洋洒洒,蔚为大观。《二京赋》的传播,使 张衡 名声大振。除了它文字典雅,取材翔实,更由于它改变了辞赋专一阿谀颂德的陋习,开一代新风。后被 南梁 萧统 萧统收入《 昭明文选 》。所以郭沫若说他的《二京赋》在汉代文学中有优越地位。

作者简介

张衡 (78~139) 东汉 文学家、科学家。字平子。 南阳西鄂 (今河南 卧龙区 石桥镇 )人。家为著名大姓,祖父 张堪 曾任 蜀郡 太守 。17岁时游学 三辅 ,后来到京都洛阳,就教于太学,“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却从无骄尚之情。常常从容淡静,不好交结俗人。曾任 南阳郡 主簿 八年。善于制造机巧之物,尤好天文、阴阳、历算之学。汉安帝雅闻 张衡 精于术学,公车特征拜为郎中,迁太史令。他制造了观察 天象 的 浑天仪 ,并著有《 灵宪 》、《算罔论》,对 天体 的形成与运行的规律,提出了比较完整的以“气”为基础的 宇宙 形成论。公元132年( 阳嘉 元年),又制造了测定地震的地动仪,后来 陇西地震 ,果验其妙。《 隋书·经籍志 》有《张衡集》14卷,久佚;明人 张溥 编有《张河间集》,收入《 汉魏六朝百三家集 》。

参考资料